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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留由已不由人

【靖苏】今心成念(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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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快收下吧,”身边蔺晨的声音惊醒了在沉思中的梅长苏。从地上爬起来的蔺晨拍拍身上的灰尘,冲着小人努努嘴道,“你若再不收,那只水牛怕是要哭了。”

 

嗯?梅长苏回过神来,将视线又转回到那个小东西身上。

 

水牛身后的尾巴不安地摆动着,那朵红色的小花在它手里被捏得死紧。因为梅长苏半天没有接过他手里的花,让他抬在半空中的小手微微颤抖,畏畏缩缩地好像随时打算要缩回去了似的。

 

他不喜欢吗?

 

小水牛抬起眼偷偷观察着梅长苏的神情,又有些忐忑地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花,小小的,孤零零的,因为被握地太紧还有些蔫了。

 

他果然不喜欢!

 

好像做错了什么事,小水牛懊恼地瘪起了嘴,垂头丧气地将整张脸皱成一只小包子。

 

它应该再试试的!

 

差一点!差一点它就能够到那朵最好看的花了。

 

 

 

今早,飞流带着它一起去摘花。

 

“苏哥哥,花,喜欢!”蓝裳少年问它,“去?”

 

它拼命点头。

 

山间雾气缭绕,还透着早春料峭的凉意。花还没开的大好,但幸而山花种类繁多,这儿一簇,那儿一丛的,很是生机盎然的样子。

 

可那些好看的花都长在高高的枝头,要它努力地仰起脑袋才看得到。

 

它眨眨眼睛寻找着,突然发现在枝叶掩映间有一朵开得那样好,红艳艳的,鲜亮得耀眼。

 

就是这朵了!

 

小水牛顿时摩拳擦掌起来,抱住了枝干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等好不容易爬上去,水牛站在花枝上踮起脚尖,伸长了手臂,努力想摘下那朵花。

 

快要碰到了!

 

水牛拼命向前倾着身子,涨得脸都红了。

 

只要再……加把劲儿……的话……

 

指尖终于触碰到了花朵柔嫩的花瓣,它不由感到一阵欣喜。

 

可是突然间,眼前的场景都颠倒起来,——脚下一滑,他从高高的花枝上掉了下去,小小的手指与那朵花堪堪擦过。

 

哇唔!

 

慌乱中,它扯断了旁边的什么东西,带着一起往下掉。

 

眼看着就要落到地上,幸好一双手及时托住了它。

 

是飞流。

 

它爬起来揉揉小脑袋,虽然免去了掉到地面被摔成肉酱的命运,也同样已经将它摔的七荤八素了。

 

可惜那花……水牛抬起来看枝头高高在上的花,还是那般鲜亮得耀眼,却在它的能力范围之外。

 

“要摘?”看出了它的心思,飞流将手伸到那朵花的花茎处,只要稍一用力,那朵花就能被摘下来了。

 

小水牛眼睛亮了一下还是黯淡了下去。它微微地摇摇了头,那花再好看也不是自己摘下来的,又怎么能拿过来送梅长苏呢?

 

沮丧地垂下了脑袋,却突然发现自己手上已经握住了一朵小红花。

 

小小的,孤零零的,因为是慌乱间无意识地扯下来的,握得太紧以至于有些蔫儿了。

 

 

 

小水牛死死咬住下唇,它果然不该拿这花送梅长苏的。

 

不够大,不够红,不够漂亮,别说梅长苏,连它自己看着都嫌弃了。

 

终于受不住了,水牛往回缩着手,却被人按住。

 

“我很喜欢。”温柔的声音在它头顶响起,它诧异地抬起头,正对上一对弯弯的眼睛。梅长苏接过小花笑靥盈盈,一如窗外和煦的春风,“谢谢你了。”

 

水牛怔怔地望着他一阵,突然有些别扭地转过了脸,在明媚的阳光照射下,似是有几分薄红。

 

这是害羞了?

 

梅长苏握着花在手中把玩着,心头渗出丝丝缕缕的甜意。

 

 

 

“听说“念”是人内心深处思念最本质的反映,它不像人一样会撒谎骗人,最是单纯直接。”蔺晨拿扇骨抵住下巴的模样若有所思,“若这些是真的,那看来这个萧景琰对你也算情深意重了。”

 

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想尽自己所能待一个人好。

 

若不是因为爱,谁会将这些难以言喻,不能轻易透露出来的感情化作实体,就算相隔千里也要奔赴你的身边?

 

只是这样的感情,大多人都是身怀而不自知罢了。

 

“你说……萧景琰身边会不会也有这么一只你的“念”?”想到这个可能性,蔺晨一下子来了兴致,兴趣盎然地猜测起来,“我觉得一定有!会是什么样的呢?我来想想……”

 

托着下巴思索了一阵,蔺晨拿扇子往手上一拍,斩钉截铁地说道:“狐狸!我猜肯定是狐狸!”

 

梅长苏抬起眼挑眉笑道:“为什么这么肯定?”

 

蔺晨拿着扇骨在梅长苏的眉眼处比划着:“就是这样的笑,你倒是自己看看,这眼睛弯的,这嘴角翘的,啧啧,还有你这狡猾奸诈的品性,不是狐狸还能是什么?”

 

“这些话我暂且全当是赞美收下了。”梅长苏的声音起来全无愧疚悔改之意。

 

“你!”这样欠打的模样有时候着实气得人牙根直痒痒,蔺晨抬起扇子作势要打,梅长苏故意不去看他,一脸的无谓。

 

扇子举着了,却终究没有落下。蔺晨收了扇子,悠悠地叹了口气,道:“不过像你这样心思重的人,若真有这么一只“念”在萧景琰身边,也是会躲着不会让他发现的,对不对?”

 

梅长苏默然了,顿了半晌后道:“我对他的心思之前就不曾透露过给他半分。更何况他现在贵为天子,让他知道了更是只会徒生事端。现在的我只想暗中助他平天下罢了。若真有那么只“念”在他身边,但愿它也会顺应我心,最好景琰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你啊!总是自作孽!”蔺晨愤愤道,“别人拦都拦不住!"

 

梅长苏咯咯地笑起来:“知我者,蔺晨也。”

 

“不管了不管了!”蔺晨摆着扇子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你爱咋地咋地吧,大爷我心累,以后再也不管你的事了!”

 

梅长苏转头柔和着笑意拍怕水牛的小脑袋:“就算他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我还知道他念着我,我念着他,这就可以了。”

 

小水牛仰起脸来看他,一脸似懂非懂的表情。

 

“还有……”梅长苏突然抬起头来看蔺晨,语气正经,表情严肃。

 

“什么?”蔺晨一下子紧张起来。难道又怎么了?

 

“我觉得我的念肯定不是只狐狸。”

 

吊足了人胃口却给了这么一句,亏他还当出什么大事儿了呢!

 

合计着耍他真的很好玩?蔺晨嘴角一抽,道:“呵呵,那好,我等着你打脸。”

 

 

 

梅长苏的猜想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偏差。

 

比如他的“念”虽然一直躲躲藏藏,但还是让萧景琰发现了。

 

比如他的“念”的确是只狐狸。

 

一个浅底瓷盆里腾腾地升着热气,一个长着狐耳狐尾的小人坐在其中好奇地拍着水花,身上的墨痕一点一滴氤氲在水中。

 

萧景琰捏着一块干净的帕子站在一边,浑身僵硬得像个木头人。

 

就算是不受宠的时候,他也贵为皇子,从未服侍过人沐浴。更何况蒸腾的热气中,小狐狸模样的阿苏一丝不挂,荡漾的水波下什么也遮不住,水滴划过光裸的皮肤又落回池中。

 

萧景琰深吸一口,连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阿苏却不知道萧景琰内心的挣扎,事实上它玩水玩地很开心。甚至还缩着腿整个闷到水下,只留了眼睛鼻子在水上,然后像小金鱼一样咕噜咕噜地吐泡泡。 

 

“阿苏?”萧景琰无奈地看着它玩了一阵,开口唤道。

 

阿苏从水里探出了头,漆黑的发丝贴在他的侧颊上,尾梢在水中漂荡着,浮浮沉沉。萧景琰拨开他脸颊上的发丝,用帕子细致地为他擦去脸上的水渍。

 

给它擦脸时阿苏闭着眼仰起脸,嘴唇水润润的。

 

这个表情,简直让人忍不住想要亲上去……

 

你在想什么啊!

 

萧景琰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这是小殊,是苏先生,无论哪一个身份都不该让他在心里生出这样的想法!

 

小殊身为自己的挚友,梅长苏如同自己的良师。他萧景琰向来重他敬他,又怎么能怀着这么龌龊的心思?

 

况且斯人已逝,就算他现在幡然醒悟,明白他对梅长苏和对其他人是不一样的,也是无法再回头了。

 

为什么没能早一点……

 

十二年的分离,两年的相见不识,最后留给他们的时间居然那样少。

 

重逢后两年来的点点滴滴,好的坏的,开心的不开心的,他都只能一一收好,毕竟他现在除了这些回忆,就什么也没有了。

 

似是感受到他悲伤的情绪,阿苏安慰似的拍拍他的手指,眼神里带了些担忧。

 

竟然被这么个小东西安慰了……

 

“没事。”萧景琰柔和着语气说道。

 

水快冷了,萧景琰把阿苏从水里抱出来放到一边的毯子上,为他擦开身上的水。

 

阿苏晃着脑袋,耳朵和尾巴上毛因为湿了水乱糟糟地团在一起,让它看起来整个小小的一团。

 

萧景琰觉得有趣,正想说些什么,突然听到有人敲门,列战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陛下。”

 

阿苏浑身一颤,卷起萧景琰手里的帕子一眨眼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萧景琰一时不备,被它抽走了帕子,看着空荡荡的手有些傻眼。

 

自从上次他无意间发现了阿苏存在后,阿苏就不刻意地避着他了。但不知为何,他只肯在没人的时候出来,一旦有人出现它也就会立即消失。

 

真是太大意了!

 

萧景琰咬牙。

 

“陛下?”门外等了一会儿的列战英听不到回应,再次出声询问道。

 

“进来。”萧景琰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列战英的错觉,听着好像有些不悦。列战英不解地摸摸鼻子,推门走了进去。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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