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洞随天开

去留由已不由人

【靖苏】今心成念(二)

【靖苏】今心成念(二) 

 

前文走tag,发现之前发的格式不太对,改过重发。

 

【正文】

 

那小东西毛茸茸的狐尾在摆动间不小心沾上了一旁的砚台,抽离时拉出一条粗长的墨痕,蹭得到处都是。

 

萧景琰无奈地拂过它的小脑袋,将一只手掌平摊在它面前:“我带你去洗洗?”

 

小东西跳上他的手掌乖巧地坐下。萧景琰的手很大,手指骨节分明,格外细长,就算它整个躺平了在他掌心,也没法达到他手掌的长度。

 

在萧景琰第一次看到它时,它就是这么坐在他的掌心里的。

 


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萧景琰还没能发现它。虽然有时候批着奏折一抬眼,会发现案几上的黄澄澄的橘子莫名少掉两只;有时候为新政苦思无解之时,第二日醒来会看到有人留下纸条指点;甚至有时候一个不经意,会有一团白花花的什么东西从眼角闪过,没等看清就消失不见了。


然而这些怪事却像只有他一人能看到似的,环顾过周围,别人都神色如常,毫无知觉地做着手中的事。甚至还会在他因为种种异象而愣神的时候会关切地问上一句:“陛下,您怎么了?”


眼中有着浮于表面的忧心和藏于眼底的悲悯。


这些人真奇怪,萧景琰感到不解。怎么好像都觉得梅长苏一死,他整个人也就跟着废了似的?



是的,梅长苏死了,死在那个风沙满天的北境,是他亲自送他去的。


那日,浩浩荡荡的军队扬着猎猎旌旗渐行渐远,高墙之上瑟瑟风声呜咽而起,似是一首慷慨激扬的送别之曲。


梁渝之战,铁鼓震耳,金刀溅血,战火染透大漠残阳。


大梁有奇将,之前未有所闻,初战便一鸣惊人。进可上阵杀敌,以一顶十;退可帐内谋划,决胜千里,不过三月,以数万人兵力抵住渝兵二十多万人的进攻。


但让人啧啧称奇的却是他那张清秀俊逸的脸,纤细文弱得仿佛就该在学堂里做个老老实实的教书先生。却在厮杀中侧颊斜染上一抹鲜血,眼眸灿如星子,一柄长枪在战火中上下翻舞,枪头红缨随风飘动,衬着沾血银袍,耀眼得令人移不开视线。


在梅长苏第一次站在两军阵前时,渝军将领们哄然大笑,对着梅长苏指指点点道大梁无人,竟然派了这么个“娘们儿”似的白面书生。梅长苏也不恼,微微一笑接过旁边一小将递上来的一张红漆雕花大弓。修长的两指搭着箭羽将弓弦拉满凑到颊边,眯起一眼上下打量着为首那人。


“来啊!往这儿射!”满脸络腮胡的敌军大将笑声震天,嚣张地指着自己覆着盔甲的胸膛比划着,“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伤得了我?”


只闻“咻”地一声,一枝利箭划破长空,正中那名大将身下骏马的前膝。骏马吃痛跪地,那人握住缰绳翻身落马,跌了个狗啃泥。


“哈哈哈哈!”这次轮到大梁军兵齐乐,笑声震天。渝军大将在小兵搀扶下灰溜溜地爬起来,胡子沾满尘土。

 

大梁全军士气大涨,打了漂亮的第一仗。

 

晚上大军驻扎,篝火燃起,烈烈火光将梅长苏的银甲被照亮,温柔地将他整个人包裹住。褪去战场上的凌冽,他仿佛还是那个人畜无害的好好先生。

 

众将士举杯敬他,他推辞不过。白皙的手举起酒碗,手腕纤细得好像稍一用力就能折断。但是将士们都已经知道,在这副瘦弱的身躯下,藏着的是一个不会轻易折服的强大灵魂。


圆月,狂沙,狐狼夜啼。

 

今宵有酒今宵醉,明日又会是恶战一场。 



 

当然这些都是萧景琰后来才知道的。


再后来,大梁大破渝国的消息伴着梅长苏的死讯一同从北境传入金陵。


据闻梁渝最后一战,渝军以全部兵力强攻大梁边境,大梁将士守在边线死守浴血奋战。


梅将军以病体与阵前指挥,与众将士坚守到最后一刻。战场上形势瞬息万变,梅长苏三日来不眠不休,屡出奇策,将渝军化整为零并逐个击破,终于在山间关将渝军一举击退,不仅追回失地,还让渝国甘心臣服,定下条令永不再犯。


大军得胜,朝野上下无不欢欣鼓舞。然军队班师回朝,血迹斑斑的沙场上唯有一柄长枪映残阳,红缨随风飘动,却不见昔日那个鲜衣怒马银袍少年郎。


千里苍茫,独留孤坟一座伴着漫天狂沙。


无处话凄凉。 


 

那时候萧景琰刚即位不久。梅长苏虽然已死,但萧景琰的大梁江山还要守下去。一步一步登上九尺高台上的年轻帝王傲然转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台下跪拜如云的万千臣民,十二道冕旒珠玉摇摆,相撞成声。


初登帝位,朝中势力还颇不稳定。梅长苏为他平了外患,但留着暗流涌动的内忧需着他自己处理。


去除旧势力党羽,选拨新政策人才,需要处理的事情那么多。为此,他几乎一门心思都扑在国事上,日夜操劳,终于使国内局势渐渐上了正轨。

 

这让萧景琰终于感到了一丝宽慰。

 

但大家却好像都并不觉得这是好事,他们曾不止一次担忧地向他询问:“你还好吗?”


好!为什么不好?


萧景琰奇怪地想。他和梅长苏,一个生在帝王之家,一个身为将门虎子,本来就是注定要为这国这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而现在梅长苏身死沙场,马革裹尸,不负他一世英名。想必对他来说,这样的结局也是他所期盼着的吧?


但凭这一点,自己就应该为他高兴才是。


至于他萧景琰,手上却还欠着梅长苏一个河清海晏。

 

虽然梅长苏未能如约归来,但既然他身为帝王,口一张便是金口玉言。更何况这是他给梅长苏的承诺,让他如何不拼尽了全力好让梅长苏就算在天上也能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大梁天下? 


每个人都觉得他现在的正常其实反常得很,就算萧景琰一遍一遍地跟他们强调着自己没事,却怎么也没人相信。


“别瞒我了,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大家都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对此萧景琰只能摇头苦笑,也是奇了,怎么好像他就应该痛苦绝望、狠狠地哭闹过一番大家才会满意似的?


故而萧景琰也没有将这些怪事同别人讲过,正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大家不信,到那个时候只怕众人望他的眼神就该变成“陛下终究还是疯了”吧?

 

可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萧景琰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猜测道。


妖耶?鬼耶?还是说是那个传说中的田螺姑娘?


这自然是不可能!

 

萧景琰面无表情地拨开那块从房梁处落到他书桌上的橘皮,冷漠地将视线重新移回到自己的奏章上。


你见过这么爱吃橘子的田螺吗?

 

子不语怪力乱神,萧景琰自幼习孔孟之道,向来不信鬼神之说。

 

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也罢,那就随它去吧。

 

 

  

既然是狐狸尾巴,那就迟早要露出来的。


话说那天晚上更深露重。滴漏的铜壶冰凉,上面点点铜绿斑驳,凝于壶嘴的水珠摇摇晃晃了半晌之后“滴答”一声掉落,没过多久又是“滴答”一声,粘粘连连,不知停歇。


宫灯摇曳,青烟袅袅而上,灯芯“啪”地绽开一朵火花。萧景琰于案几之上翻看奏折,一手执笔在奏章上勾勾画画,昏黄的灯火印在墙面上隐隐绰绰,不知不觉已到深夜。


案几的一角奏章堆成小山,萧景琰揉了揉眉心,觉得眼前事物似是有些恍惚。闭着眼轻轻动了动脑袋,肩膀处酸痛不已,连日来的疲惫似潮水般齐齐涌了上来。

 

本想伏在案上闭目养神一会儿,却不想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宫灯的半截蜡烛越燃越短,烛蜡垂泪顺着烛壁淌下,结了厚厚一层。

 

灯火葳蕤,将萧景琰单薄的影子越拉越长,直到一双小手贴上了他的脸。

 

“水牛!”恍惚间好像回到一个悠然的午后,林殊捏着一片翠绿的树叶在他的脸上滑过。“别睡了,快起来!”阳光透过树荫的间隙斑驳了他一身,林殊一手托腮,马尾飞舞着扬在身后,眼睛弯弯眯成半圆,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

 

“小殊……”萧景琰开口唤道。

 

场景倏然扭曲,林殊张扬的笑容慢慢褪去,连眉目也变了模样。眼角多了细伤一道,青丝以白玉一丝不苟地冠好,抿起的嘴角藏起了哀愁。

 

白衣宽带,低眉浅笑。

 

此人是谁?

 

“景琰……”那人抚上他的脸呢喃着开口,“别怕……”

 

长苏,我并没有在怕。

 

萧景琰伸手想碰碰他,手掌却握住了一团透明的空气。梅长苏淡淡地笑着,墨黑的眸子里是化不开的悲哀。萧景琰默然缩回手,冲着梅长苏嘴角扯开一笑。

 

你看,就算你不在我身边,我也照样能把这大梁江山治理得井井有条,就像你希望的那样。

 

看到了吗,长苏?

 

 

 

双眸骤然睁开,那个狐耳狐尾跟梅长苏长得极像的小人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一只小手还贴在他的面颊上,狐耳支棱起不安地抖动着,毛茸茸的白尾巴卷成一个怪异的弧度,耳朵和尾巴上的毛根根立起,完全就是一下秒就会拔腿走人的模样。

 

看来被吓的不轻……

 

“看来就是你了。”不知为何,萧景琰对于这样一个奇怪的小人出现在眼前既不惊奇也不害怕。他伸手轻轻一拨,小人就跌坐在了萧景琰的掌心被他捧到眼前仔细端详着。

 

果然跟长苏一模一样……

 

“是妖精?”

 

小人咬着唇摇摇头。

 

“是鬼怪?”

 

小人又摇摇头,睁着一双大眼望他。

 

“那是我的错觉?”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难道是他真的疯了?

 

小人还是摇头。

 

“那你到底是什么?”既然猜不出来,那就直接问吧!

 

“唔……”难道是他的语气太重了?小人的眼眶红了一圈,氤氲起了水汽。

 

“呃……”萧景琰发现,当他对着一个小的梅长苏时比对着那个大的时还要束手无策。就连这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也能快准狠地直戳帝王心脏。

 

若是你再听的仔细些,说不定还能听到“噗”的一声。

 

“也罢,管你是什么呢!你既是他的样貌,我就信你不会害我。”萧景琰的手掌在他的脑袋拂过,放柔了声音说道。

 

一双挺立的耳朵从萧景琰的手掌下露出来,小人抬起了头偷偷看他,明明刚刚还山雨欲来的脸此刻却带上了满满的狡黠的笑。

 

“长苏……阿苏……”看到它这个模样,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板着脸示人的萧景琰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的笑,“那我就叫你阿苏好不好?”

 

 

 

【TBC】

 

突然发现这个形态下的苏哥哥是可以掌上起舞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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