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洞随天开

去留由已不由人

【靖苏】B站基缘

我这个白痴把稿子弄丢了,只剩下了初稿。

后来加了几千字也不知道改哪儿了,sad。

虽然是自己写过的东西,但再看一遍实在一言难尽。

大家也就凑合着看吧。


 

【正文】 

在这普通的一天,萧景琰穿着普通的鞋,很普通地走进自己普通的房间,打开普通的电脑,输入普通的网址,弹出了他最熟悉的普通页面。 

只是房间里网速不甚给力,首页的图片刷了很久还是没能够跳出来,萧景琰索性起身先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边喝着水,萧景琰坐回位置上,其间不经意地向电脑瞥了一眼。 

噗! 

不看不要紧,一看萧景琰直接将口中的凉白开全浇灌了自己刚买的键盘。 

What the f……! 

萧景琰一边手忙脚乱地抢救着键盘,一边瞪圆了一双鹿眼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高挂在首页推荐区里新出现的一个视频。 

《水牛教你三天爱上搞基》 ?!

居然还是鬼畜区? 

鬼畜是什么鬼! 

萧景琰直觉在这个视频里肯定有什么自己并不想看到的东西,可是为什么克制不住想要戳开它的冲动啊喂! 

手不听使唤了啊喂! 

啊,点进去了。 

眼前的屏幕黑了又亮,五颜六色的弹幕如同绚丽的焰火般炸满了整个屏幕。紧接着动次打次的抖腿向背景音乐在耳畔响起,萧景琰绝望地闭上了眼。 

终于有些事,在这一天变得不普通起来。 

 

(二) 

萧景琰是一名B站游戏区UP主,ID名:水牛。 

这是他的竹马在年少时给他取的外号,虽然他现在已经很久没这么喊过自己了,但注册网站时萧景琰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昵称,突然便想起了这个,鬼使神差地用上了。 

虽然ID名取得是随意了些,但这并不妨碍萧景琰成为B站上的人气UP主。 

B站,全名bilibili,是一个弹幕网站。 

或许你也曾听说过它,被誉为中国最大同性交友网站。在这里,腐女成群,基佬遍地,多少祖国纯洁的小花朵在进了这个网站后都茁壮成长为了一名优秀的老司机。拓宽了眼界,解放了天性,感悟了人生,毅然捡起了那块掉落在自己面前的肥皂…… 

哦,我是说找到了人生道路上的正确方向。 

当然这其中可不包括他萧景琰。 

就算是在这个全民搞基、埃菲尔铁塔也能弯成电话线的年代,他还依旧是那个正直如初宁折不弯的好少年,活成新时代里硕果仅存的一根笔直标杆。 

萧景琰玩的一般是那种技巧性比较强的网页或单机游戏,并做实况转播,视频偏教学向。但是录此类视频的时候又不爱说话,有时候一个视频下来几乎只能听到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屏幕中的小人便随着这样的节奏快速而准确地移动跳跃着,有时候明明是看起来惊险无比的动作,却在他精准的操作下最终总能化险为夷。让人在为他捏一把汗的同时又忍不住拍手叫好。 

大神级别的操作技巧为他吸引了一大票忠实粉丝,以至于他po上网站的视频点击量和硬币数一直居高不下。只是与此并不相称的是,他视频里的弹幕数却并不算多。 

这种情况在一个弹幕网站里虽是少见,但也并不奇怪。毕竟在你大张着嘴巴目不转睛盯着屏幕看时,是根本没有时间顾得上发弹幕的。 

然而让他正式成为B站一位知名up主却是一款恐怖向游戏的实况。 

这款游戏本身作为一款恐怖向解谜游戏做得就相当到位,以精巧的构思,精美的画面颇受关注,发行不久便得到了众人追捧。 

游戏中,被困于鬼屋的主人公举着半截摇曳着的烛火被困在一栋古老的城堡里,能见度不过身前五米。惊悚的背景音乐伴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每隔一段时间便是一次电闪雷鸣。闪电划过的瞬间照亮房间里大块大块斑驳的鲜红血迹,再适时地配上隐隐约约似是小孩抽泣的声音,那股阴森恐怖气氛让人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网站上做恐怖型游戏实况的UP主很多,风格各异,但此类实况不像技术型游戏那样只要单纯秀操作也就可以,跟着情节的推进,适当的解说是很有必要的。萧景琰也不例外,于是他佩戴好耳麦,试了一下音,以相当严肃认真的态度,十分正经地录下了这款游戏。 

当然,那时候的他是万万没想到会在弹幕池里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的。

 比如—— 

“啊!大神声音居然这么苏!” 

“啊啊啊!我的天惹,这简直就是低音炮!杀伤力MAX!” 

“啊啊啊啊啊!我的耳朵怀孕了!从今以后up主就是我老公,不服憋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等声控简直把持不住!UP主,我要给你生小水牛!” 

诸如此类的弹幕飘过,不一会儿便塞满了整个屏幕。 

后来萧景琰的每个视频里又就了一大帮所谓的“老婆粉”,在弹幕里哭着喊着要给他生“小水牛”。 

你说生就生啊,我是一个正经的up主,不是出来污的,蟹蟹! 

“你说现在的小姑娘们到底都怎么了?”

 萧景琰把这个视频给自己的竹马看过之后,有些不解地问道。 

他的竹马看过后嘴角一僵,随即清俊的脸庞上挂起淡淡的笑,眼角弯得像一对小小的月牙:“有这么多姑娘求嫁,不好么?” 

萧景琰没注意到,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头。当然不是不好,被这么多妹子喜欢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怎么看也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然而虽然有这么多妹子要争着抢着要给“水牛”生“小水牛”,但实际上萧景琰只是一名最普通不过的死宅。除了上课之外几乎不出门,以致于他长这么大其实连妹子的手都没拉过。 

“长了一张不错的脸却没出去祸害人姑娘,就不觉得浪费? ” 

他的竹马也曾这么问过萧景琰。 

那时候他正仰躺在客厅里长沙发上看报纸,一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交叠着放在沙发的扶手上,袜子没穿,从深色的裤腿中露出赤裸莹白的脚踝和圆润小巧的脚趾。展开的报纸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弯得像一对小小的月牙。 

“那还不都是被你祸害的吗?”萧景琰故作生气地答,不顾他的挣扎,将有些冰凉的脚抱入怀中,细细地为他揉按过。直到感受到手下的肌肤微微发热才满意地放下,又忍不住埋怨道:“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寒从脚底入。长苏你再这样,又该让你妈担心了。”

话音刚落,萧景琰感受到挣扎的人顿时没了动静。

“我从不让人担心。”报纸“哗啦”翻过一页,萧景琰听到他这样说道。

但这句话还是像根小针似的扎了他一下,萧景琰突然感到心下一疼。

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变得这么乖巧听话了?

 

(三) 

当年的梅长苏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别看他现在一副瘦瘦弱弱的样子,但从小这位可一直都是皮的很,纠结了一帮跟他差不多大的小萝卜组了个叫“赤焰军”的小队伍走街串巷,“行军”道路上必然带起一阵鸡飞狗跳,那些掏鸟蛋、捅蜂窝的事就他们没少干过。梅长苏自认“少帅”,一张小脸沾着泥尘,黑黑圆圆的眼珠子一转就是一个鬼点子,嘴角总是大大咧开,笑容张扬而明媚。那些家长耳提面命的话一概不听,明令禁止的活动一一尝试。萧景琰跟着他后面苦口婆心地劝,他倒反而竖起眉梢抿起嘴唇不理不睬,任性得好像天大地大属他最大。 

但是一旦捅了篓子他倒是变得可怜兮兮起来了,睁大了似是闪有泪光的眼眨巴眨巴,畏畏缩缩地躲在萧景琰身后头扯着他的衣角,总能让萧景琰脑子一热为他开脱。 

事后每次他总是再三保证着这次是最后一回,但一转头就抛到了九霄云外。那个神采飞扬的样子到现在还深深印在萧景琰的脑海里,挥散不去。当时他怎么会觉得那个模样有些烦人呢?后来竟是想看也是看不着了。 

萧景琰记得那天的阳光格外地好,一大早梅长苏就来到了他家,二话不说便一把他从床上推下去。 

“谁呀!”滚落在地的萧景琰口气很是不善,扒拉着自己鸟窝似的头发挣开了眼。看到那张熟悉的嬉笑着的脸,萧景琰顿时失了言语,无力地捂住了脸。

“我就该猜到是你。” 

梅长苏倒是毫不在意,趴在床上双手捧着脸颊充满期待似的望着萧景琰,说是昨天在路上看到谁家院子里的桃儿又熟了,挂在树梢藏在枝头看起来薄皮多汁白里透红好不诱人,不如我们今天一起去摘了吧? 

一张小脸因为兴奋布满红晕,倒是比桃儿还红艳了几分。

也难为这小祖宗惦记到了今天。萧景琰无奈地扶额。 

梅长苏在床上打着滚,咯咯地笑。 

萧景琰一抬头便看到初生的太阳在他身上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荣光,照亮他飞扬的眉眼,耀眼令人移不开视线。 

他当真是阳光的宠儿。

倏忽间,萧景琰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句话。 

只是没想到再灿烂的阳光也被黑暗吞噬的时候,而梅长苏最鲜活明亮的瞬间也就定格在那一刻。 

就在萧景琰换好衣服要跟他一起出门时,梅长苏突然弯下腰,状似痛苦地皱起眉头:“景琰……我觉得自己现在感觉不太好……”

什么?

就在萧景琰思索着是不是梅长苏又一个恶作剧时,便看到他像断了翼的蝶,在自己面前重重倒下。 

猝不及防。 

萧景琰看着他静静躺在玄关处,刺眼的阳光从大开的房门中冲进来温柔地拥住了他,照得他的侧脸有些透明,好像下一秒就会消失似的。

萧景琰还留在阴影里,如堕冰窖。

接下来发生的事在萧景琰的记忆里都是混乱着的。 

嘈杂的人声、脚步声、和呜啦呜啦叫唤着的救护车的声音混成一片。各种看不清面目的人影在面前来来往往,将眼前的场景切割成一片一片。他的竹马,他最好的朋友像个失了灵魂的娃娃般被人抱起、带走。透过破碎的画面,萧景琰只能看到一双无力垂下的手。 

他……会死吗?

 

过了几天,萧景琰跟着父母去医院去探病。出发前,他特地央着母亲带了一袋桃子。皮薄多汁白里透红的那种,很是诱人。 

病房里很安静,到处充斥着消毒药水的味道。萧景琰踮着脚试图将桃子放在病床前几乎和他差不多高的床头,身后自己的母亲小声地向着梅长苏的母亲询问着病情。梅长苏的母亲眼眶红红微微肿着,情绪还算镇定,甚至温和地笑过安慰他们:“多谢关心,好歹算是挺过来了。医生说以后只是要多加注意便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只是他要想像从前那样乱跑乱跳却是不可能了。” 

啪!一个不留意,一颗大桃子从袋子里滚落,掉到了地上汁液飞溅,萧景琰转过头看梅长苏。 

周围都是一片刺眼的白,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和病床上躺着的,一个白色的他。几天前还是那么神采飞扬的一张脸此刻正安安静静地陷入沉睡中,这种感觉真让人有些不习惯。 

他的脸色怎么会这样苍白,像是一张看不到其他颜色的纸。输着液的手上浮出淡淡的青筋,药水点点滴滴地落下,顺着细长的管道流入梅长苏的血管中,游走在他体内。 

一瓶挂完,又换了一瓶。

那个小小的身体能被挂入这多么药水吗?不会难受吗?

萧景琰很想问问梅长苏现在的感觉,但他总是不愿醒来。 

 

等萧景琰得知梅长苏已经醒来是许久之后的事了。 

那天早餐时母亲无意间透露出来的话让他一天都心神不宁。到了下午,一向不迟到不早退的萧景琰翘了课,一路狂奔到了医院。

心脏剧烈跳动着,掌心被捏得汗津津的,萧景琰抬头望了一眼医院高耸的大门,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进门的时候,只有梅长苏一个人坐在病床上,幼小的身体上套着宽大的病服。病床正对着一扇小窗,后面一大片空旷的草地。有几个孩童在草地上奔跑着嬉戏着,洒下一串银铃般的笑。 

听到他推门进来的声音,梅长苏转过头看他。

因为刚刚剧烈运动过,萧景琰感到脑中一阵阵的晕眩,眼前是大片大片的白光,心脏快速鼓动着几乎要冲出胸腔,额头两侧畔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梅长苏冲着对他勾起嘴角,轻轻淡淡的,是之前从未走过的弧度。

不该是这样的!

像是被谁扼住了喉咙,萧景琰登时感到一阵窒息。

太闷了,难道梅长苏就不觉得这个房间太闷了吗?

他想带着梅长苏出去,牵住他的手一起逃里这个牢笼似的医院。天地那么宽广,他们自由自在地狂奔在蔚蓝的天空下,青翠的草地上,踏碎一地艳阳。

就像他们之前一直做的那样。 

但回过神来,梅长苏还坐在病床上静静地看着他笑。 

无力感涌上心头,萧景琰知道那一切都已成奢望。 

 

弹指间便是十二年。 

十二年能改变很多,当年的两个小萝卜头,一下子就长成一对俊朗少年。岁月流逝,沧海桑田,梅长苏的父母由于他的体质原因让他不要轻易出门,梅长苏乖巧地点头。

看到梅长苏像是被磨平了棱角变得越来越温润,大家都觉得欣慰,萧景琰却无法不感到惋惜。

当年那个活泼好动顽猴一般的少年,是真的再也回不来了吧?

不,更确切得说,是心疼。 

因为他见过梅长苏之前的样子,生动而烂漫得似一抹夏日艳阳。可他现在呢?平静而内敛如冬日冰雪,稍不注意就会消融殆尽。 

所以梅长苏说得没错,是他甘愿不理会外面的花花世界,小心翼翼,只记挂一个梅长苏。 

这记挂来记挂去的,也就成了习惯。 

 

“莫不是现在嫌我拖累了你,来怪我毁你姻缘了?” 梅长苏的嘴角绽开一个小小的笑容。

“怎么会!”萧景琰立即辩解道,以梅长苏的身体状况,由他照顾梅长苏是理所应当的。而且他哪里会觉得梅长苏拖累,有时候他都觉得梅长苏就是太勉强自己了,那张总是带着笑的脸让萧景琰越发看不懂梅长苏了。 

其实他可以更依赖自己一些的,把真实的情绪都暴露给自己也无所谓…… 

“还说什么祸害……我不是早就被你祸害了么?”在萧景琰沉思的时候,细细微微的声音跳动着掠过他的耳畔,没等他反应过来便轻易地溜走了。 

“什么?”萧景琰没听清楚,不禁开口询问道。 

梅长苏一顿,将视线敛下转回至眼前的报纸上,声音拖的老长老长。 

“我说,祝你早日找到真爱。” 

真爱?别逗了,在一个中国最大同性交友网址上能找到什么真爱?

 萧景琰摇着头苦笑。

等等!又回想了一下在弹幕里嚷着要给他生“小水牛”的妹子们。 

万一真的找到真爱了呢? 

想想居然有点小期待。 

 

(四) 

但那点小期待已经都被那个鬼畜视频给毁的一干二净了。 

这个视频用他打游戏时敲击键盘的声音打着节拍,他的声线就跟着这样节奏感十足的BGM一本正经地说着:“为什么我游戏打的好?那是因为我热爱搞基。热热热爱搞基,没事打打飞机,网上努力专研高清搞比利。”

目瞪口呆.jpg

萧景琰能听得出来音源都是来自自己解说的那个恐怖向视频,但萧景琰自认为在网上也没得罪过谁,怎么就被人鬼畜了呢? 

萧景琰看着屏幕里花花绿绿滚动过的弹幕,心情也相当复杂。

“UP主大才,我赵日天服了!”  

“一天不听,浑身难受。” 

“哈哈哈哈,什么仇什么怨。” 

“欢迎水牛大神进入鬼畜全明星。” 

“夭寿了,鬼畜区要向游戏区宣战了!预计老婆粉还有30秒到达战场,UP主保重。” 

真是漫长的三分钟……进度条才行至过半,萧景琰却感觉似乎已经过了一辈子这么久,脑海中漂浮着的都是自己的声音在说着“游戏”“飞机”“搞比利”。 

心好累…… 

突然,一排红色的小字引起了大家注意。 

“我发现这个阿婆主对水牛大神是真爱好么,第一次投稿这么多鬼畜明星都没选,直接鬼畜了水牛大神,这肯定都是因为爱啊!” 

“←前面确定不是黑是粉?23333” 

“天下粉久必黑,黑久必粉,亘古不变。粉到深处自然黑嘛,我懂哈哈哈。” 

嗯?萧景琰心头一动,鼠标的光标便移到了这个UP主的头像上,果然只有一个投稿。 

ID名:林殊。 

是真名?不可能吧,就算是耿直如他也不会在网上用真名啊。 

“景琰…你看看这…”正在他思索之时,房门猛然被人推开,一个高高瘦瘦的清秀男生抱着笔记本走进了他的房间。 

“长苏!”萧景琰欣喜地扬起脸。 

“……我来教你搞基,只有学会了搞基,你才有前进方向,才有前进动力。” 

糟糕!他那个鬼畜视频还开着! 

萧景琰手忙脚乱地要关闭网页时,却不小心按下了音量键,从音箱中传来萧景琰义正辞严的声线正好在做结束语:“玩好游戏,爱上搞基,我是水牛,最后祝大家身体健康,谢谢!”

房间里死一般的沉寂。 

“……我是不是进来的不是时候?”房门口抱着笔记本的男生踌躇着,像是不小心撞破了别人的秘密。“你在做,搞基宣言?” 

不是的!长苏,你听我解释! 

萧景琰内心宽面条泪。 

 

“总而言之,这只是一个鬼畜视频。”萧景琰将放到自己的笔记本放在梅长苏面前播给他看,“我今天一登录B站,就发现这个视频被推上了首页,没想到居然是鬼畜我的。” 

看着梅长苏兴趣盎然地戳开视频,萧景琰又忍不住问道:“你知道什么是鬼畜视频的吧?” 

梅长苏白了他一眼。“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 

哦,对了。梅长苏也是一个B站UP主,不过是混音乐区的。 

不不,当然不是他自己来唱。他只是原创词曲,再以Vocaloid生成音乐,惯用声源有洛天依,阿绫等,ID名:江左盟盟主。以曲风多变,歌词戳动人心,调教手段高超等原因,深受众人追捧。

他调教的第一首单曲投稿不过数月就成为Vocaloid中文曲中点击量最高的曲目,在V家拥有相当的地位,也因此一举成为B站音乐区的神话。迷弟迷妹们自发组成“江左盟”,推梅长苏为“宗主”。在他的视频中,多的是“宗主千秋万代”“UP主有毒”“处女币已丢”“申请加入江左盟”这样的弹幕。 

就连音乐区另一个人气翻唱UP主,妙音坊的宫羽姑娘也是他的头号迷妹之一。每当梅长苏有新曲目po上B站时,她都会在第一时间翻唱,甚至在每首歌翻唱之前都会先加上一句:“宫羽给宗主请安。” 

宫羽姑娘喜欢江左盟盟主是B站上众所众知的事,甚至有好事的网友开盘赌宫羽姑娘什么时候才能拿下宗主。但让大家失望的是,他们虽然私下关系不错,但一直没有传出他们在一起的消息,让“宗羽党”操碎了心。 

不过幸好,最近这对正主给CP粉们发了糖。听说妙音坊正在为一款名叫《霸道皇子》的橙光游戏制作OP,宫羽姑娘想请江左盟盟主制作剧情词曲,而宗主已经同意了。 

这是不是代表两人好事将近了?这些都是萧景琰从梅长苏视频的弹幕里知道的消息,那些弹幕作为小道消息的传播方式也是相当给力。 

其实为了这首OP,梅长苏一直在QQ上和宫羽商讨词曲细节,每天早晚都见不到人影。加上萧景琰和梅长苏的作息时间不太一样,有时间梅长苏还在睡觉,萧景琰便已经要起床上课去了。如此算来,他们已经好几天没能像这样凑在一起了。 

那个宫羽姑娘,萧景琰也曾见过照片,长的很是温婉大气,看起来很不错。 

这么好的妹子,就是不知道梅长苏怎么想。 

萧景琰看了看正对着弹幕笑得前仰后合的梅长苏。 

他们打从还在娘胎的时候就认识,不知不觉也快二十年了。上了大学后,萧景琰怕梅长苏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孤单,他特地报考了和梅长苏一个城市的大学。幸好两所大学靠得也近,他们便一起在学校外面租了房子。 

但现在看来,就算没有他在身边,梅长苏一个人或许也能过得很好。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涌起一阵莫名其妙的失落感。 

不过若是梅长苏真的找到了与他情投意合之人,他一定也会为他感到高兴的。 

心底那点说不上缘由的小情绪一定也都是错觉吧?

 

(五)

萧景琰本以为那个鬼畜视频可能就是有人一时的玩笑,本来并不在意。但当第二个鬼畜视频出来的时候,萧景琰还是决定去找那个鬼畜视频的UP主聊一聊。

小经验给了林殊一个私信。

水牛:“你好,我是那个被你鬼畜的up主。” 

林殊很快有了回复:“哦。”

水牛:“我看到你的作品了,调教得不错。”

林殊:“谢谢,虽然我也这么觉得。”

水牛:“……不客气。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选我来鬼畜?明明有这么多鬼畜明星。”

林殊:“我选你,是因为我喜欢你。”

水牛:“呃……你能不能说个可信度高的理由?”

林殊:“你这个人奇怪的哦,又要问我答案,给了你答案又说我不可信。”

水牛:“你就不能严肃点?”

林殊:“切,真没意思,怪不得是只水牛。”

水牛:“……”

林殊:“好吧,只是顺手而已。正巧我想试试鬼畜风格,手边正好又有你的素材,直接就用上了呗。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可以删视频。”

水牛:“那倒不用,不过那个视频……你知道……我是个直男。”

林殊:“哦,不过我不是啊。”

哦,啊?

水牛:“你你你……你是……”震惊得打字都不利索了。

林殊:“基佬。如果你是想说这个的话。”

萧景琰的手指在键盘上搁了好长时间却不知要说什么好。两人迷之沉默。

他并不歧视同性恋,毕竟这是人家自己的选择。但在现实中听到有人这么直截了当地在他面前坦诚性向还是第一次,不禁心头一颤。

原来是真的有人不管身份,不管性别而爱上另一个人的。

过了一会儿,萧景琰看到对话框里传来林殊的话:“你这是被吓到了?”

萧景琰平复了一下心情。

水牛:“也不算吓到……,只是有些震惊罢了……”

林殊很快传来信息:“别装了,像你这样的直男听到这种话肯定觉得恶心吧?”

水牛:“没有!我没有觉得恶心啊。”

林殊:“那还真是多谢你了,若是同情的话我也不需要。”

是不是惹他不开心了……不知为何,萧景琰几乎可以想象林殊在屏幕前撇着嘴的模样。但林殊这样坦坦荡荡什么都敢说的性子,却意外地让萧景琰觉得很有趣。

水牛:“抱歉。”

林殊:“你干嘛道歉?你又没说错什么。”

水牛:“其实我只是想说,我尊重你们。”

林殊:“那是因为你置身事外。不如你来假设一下,自己的青梅竹马,最好的朋友一直偷偷地喜欢,不,爱着你,这对一个像你这样的直男来说其实相当难接受吧?”

青梅竹马……最好的朋友……长苏……

眼前猛然浮现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他低着头,敛着眉眼,脸上红霞飞透。他跟自己靠得那么近,以至于那人颤抖着的密长睫毛根根可数。

“景琰,我喜欢你。”细细软软的声音像羽毛一般一直搔到人的心头。

扑通!

梅长苏的声音从薄薄的木门外传来:“景琰,你怎么了?”

“没……没事。”萧景琰摸着撞疼的脑袋从地上爬起来,忍着痛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我一不留神,碰倒了椅子。”

“那就好。”梅长苏说道。犹豫了一下又带着些许嗔意地说道:“你小心点呀……”

声音细细弱弱,像羽毛一直搔到人的心头。

若是长苏喜欢我……

不过是脑补一下,就足够让萧景琰感到全身发烫,坐立不安的了。

呸呸呸,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啊!

猛然惊醒的萧景琰在心中唾弃自己。不过是个假设,这怎么好直接带入呢?偏偏网上“林殊”还在问着“若你最好的朋友喜欢你,你会怎么办”这样的话。

怎么办?

这种事他想都不敢想,还能怎么办?

于是他无比耿直地敲下三个字:“不知道”。

 

(六)

一个温暖的午后,明媚的阳光懒懒地洒下,空气中弥漫着慵懒的气息,似是将时光都无限地拉长。

多么适合昏昏欲睡的好时候,偏偏有人跑来破坏。

砰砰砰!“长苏~”砰砰砰!“长苏~”

不着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萧景琰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怎么又是他?

萧景琰黑着脸打开门,门外是抱着手臂挑着眉,笑得一脸风骚,啊,不,一脸风流的年轻人。

“你来干什么?”萧景琰挡着门,口气不善地问道。

“反正又不是来找你的。”蔺晨想拨开萧景琰拦门的手,又因为萧景琰的手死死把着门框一时进不去。

“放开。”

“不放!”

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一阵,蔺晨突然转头,伸直了脖子冲里面喊道:“长苏!长苏!”

“是蔺晨吗?”梅长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怎么不进来?”

蔺晨得意洋洋地回望萧景琰。萧景琰冷着脸放下了拦门的手,眼睁睁看着蔺晨像只花蝴蝶扑向了梅长苏。

暗自磨牙。

 

这个蔺晨是梅长苏同一个大学的学长,医学系的。

梅长苏跟他走的很近,他是梅长苏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按说萧景琰不该这么看不过他的,毕竟他还救过梅长苏的命。

这事儿曾在梅长苏的大学里轰动一时。

据当时在事发现场的一个妹子回忆说:那天,阳光灿烂,花开正好。一个气质文雅的男生挎着背包匆匆从她身边掠过。卷起的风划过她的发梢,勾起一片明媚的春光。她情不自禁地注视着这个男生离开的背影越行越远。

突然,她看到这个瘦瘦高高的男生似乎很是痛苦地捂住了胸口,一个踉跄向前栽去。

小心啊!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口,却叫不出声。

眼看着那个男生即将倒地,旁边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顺势抄过,轻轻巧巧地将人带到了自己怀里:“哎呀呀。这位美人怎么这么不小心?”

从她的角度来看,这两人以极其暧昧的姿势纠缠在一起。只是一个瞬间,她耽美之魂就被彻底点燃了!

嗷嗷嗷!听到没有,实力调戏啊!看到没有,他们的背景已经自动换成粉色的泡泡了!

被抱在怀里的男生一动不动,看样子像是晕过去了。

没事儿吧?

就在她有些担忧地想凑近看一看时,抱人的那个男生将怀里的人平放在地,捏住他的鼻子,深吸一口气将头埋了下去……

嘭!你们看我炸的烟花还好看吗?

 

“人工呼吸,”蔺晨耐心地向围观群众解释道,“这只是一个最基本的急救常识。”

又冲着大家眨眨眼睛。“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哦!”

“哦——”众人意味深长拖长声音。

而此时,被他急救过的人像是被什么呛着似的,在一旁不停地咳嗽着,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多少不明真相的围观少女在心中含泪握拳,这对CP我站了!

 

蔺晨和梅长苏成为大学里最热门的CP之一这事儿萧景琰是后来才知道的。

在此之前他还将蔺晨当成恩人千恩万谢来着。

没想到这“恩人”也是自来熟,三天两头地往他们家跑,一声声“长苏”唤得那叫一个亲热。

不知怎的,萧景琰心里就有些不舒服,像是一口气被憋在胸口闷得难受。

更没想到的是,蔺晨同梅长苏一样,也是B站音乐区的调音UP主,在B站ID名叫琅琊阁的鸽。

主要调教用的是言和的声源,和梅长苏调教出来的洛天依并称“B站双花”,二人又常常有合作,在B站UP主中也是一个超有人气的CP。

何止是不舒服,简直百爪挠心!

特别是上次在网上跟“林殊”聊过之后,萧景琰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一个崭新的世界在他眼前豁然开朗。

原来男子和男子之间,或许是真的会有“爱”存在的。这份爱不属于兄弟,只属于恋人。

那么梅长苏和蔺晨之间……

萧景琰看着梅长苏浅笑着带蔺晨走入他的房间,而后“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薄薄的一扇木门,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斑驳了几处。

他们就在这扇门里。萧景琰忍不住盯着那几处掉漆的地方。他们在说些什么?又在做些什么?

自己是不是应该贴上去听听看?

太傻了!

萧景琰面无表情地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无视心里乱成一团毛线的思绪,梗着脖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水牛:“喜欢同性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林殊:“天惹噜,你这是要弯吗?”

水牛:“当然不是,我只是……有些好奇……”

林殊:“和你喜欢一个女孩子的感觉是一样的吧?”

水牛:“可是我也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林殊:“连喜欢的妹子都没有,你到底是不是直男?”

水牛:“没喜欢的女孩连直男都当不了吗?”

林殊:“……算了,我看以你的情商,可能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喜欢。这么说吧,你有没有一个很在意的人,在你看不到他的时候你会想他,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总忍不住要看向他。看到他开心,你会比他更开心,听到他难过,你会比他更难过。在你的生命中,有出现这样的人吗?”

萧景琰仔细地想了又想,犹豫地在键盘上敲字。

水牛:“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

几乎是同时的,林殊发来信息:“试水!”

随即又道:“不好意思手癌了,是谁?”

水牛:“就是我的青梅竹马。”

在他这句话发出去之后,电脑那头一阵漫长的沉默,久到萧景琰几乎都要以为林殊已经下线了,那边才悠悠飘来一句。

林殊:“真的么?”

萧景琰有些奇怪。

水牛:“这事儿我骗你做什么?”

又过了很久。

林殊:“没,只是没想到……你之前说没有喜欢的女孩子的。”

“谁告诉他是个女……”萧景琰在对话框处敲下这几个字就愣住了。

他们刚才在聊什么来着?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林殊说他不懂什么叫喜欢然后给了他一段描述,他一一比对过,却发现似乎只有一个人符合这些条件。

按林殊的说法,这个人约莫就是他喜欢的人了。

这个人很好。模样也好,性格也好,什么都好,只除了一点:他同自己一样,都是个男的。

梅长苏。

萧景琰在心头咀嚼着这个名字的时候,居然觉得能尝出些甜味来。

也许因为是他太久没回,林殊发来一条消息:“还在么?”

“在。”萧景琰敲着键盘。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摩挲了一阵,有些颤抖地一字一字打下这样的话:“能冒昧地问一句,你是怎么发现你喜欢上同性的么?”

“因为某天我发现自己想睡了他或是被他睡?”

“什么?”

“不是说男人只有身体才是最诚实的吗?”萧景琰几乎可以想象林殊在屏幕后不怀好意地笑。“其实我前面说的那些都是屁话,只要看你的小水牛对着谁站了军姿,不用怀疑,他肯定就是你爱的人了!”

诶?萧景琰有些愣住。

这个林殊,总带着几分的古灵精怪,老是说得他无言以对。但……他好像说的也有些道理。

也不记得是谁说过,男人都是靠下半身说话的物种。

那么他对梅长苏真的能有冲动吗?

“景琰,我喜欢你。”不知怎的,存在在自己幻想中的梅长苏一下子又跳到了他的眼前。声音细细软软的,羽毛似的一直搔入人心底。

空气突然变得浓稠起来,萧景琰无端觉得浑身发热,一股熟悉的热流涌向下腹。

Oh,my god!萧景琰绝望地闭上了眼。

 

趴在大床的梅长苏将手机扔到一边,憋着笑将头埋入被子中在床上打了个滚。

坐在电脑旁的蔺晨有些无奈地转过头。“怎么?大鱼上钩了?”

梅长苏从被子里抬起头笑而不语,一双桃花眼闪亮得惊人。

蔺晨啧着嘴道:“真是搞不懂你,直接跟他讲清楚不就完了吗?干嘛还要绕这么大弯子?”

“不一样的,”梅长苏捧回了手机,“这事儿必须要由他自己说出来,我可不会对直男下手。”

“所以就先把他掰弯?”蔺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你还真是有心了。”

“错!”梅长苏竖起食指在他面前摇了摇,嗤嗤地笑着,“直男是永远掰不弯的, 能被掰弯的只能说明他本来就还不够直。”

“得了吧,其实你就是胆子小。你是怕到他对你没那个意思,要是真全部摊牌了他却对你没那个意思,你们朋友都做不成,对不对?”蔺晨道,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不过是见他的视频弹幕里有两个求嫁的妹子罢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么?你就敢嫉妒得鬼畜他,为什么就不敢当着他面说爱?我看你是白长了这么个聪明的脑瓜子,为了那样一个笨头笨脑的男人处心积虑,费尽心机,瞧你那点出息。”

笑容凝固在梅长苏的脸上,又一点点褪去。

过了很久才听他开口说道:“我不是怕,只是不确定。如果事实证明他跟我真的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那我永远都不会让他知道我对他有过这样的感情。但万一是他也跟我怀着同样的心思而不自知呢?他爱我,我爱他,既然我俩两情相悦,凭什么我们还要蹉跎了青春,抱憾终身?”

说着他慢慢将自己的脑袋重新埋入被子里,从棉被中传出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又带着些许的迷茫:“但为了得这个答案,我瞒他骗他,布好局等他自己傻乎乎地往里钻。连自己爱的人都算计,蔺晨,我是不是太坏了?”

蔺晨叹了口气,起身拍拍他露在外面的脑袋。黑亮的发丝穿过指尖,很软,却坚韧,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你不是坏,你只是太聪明,什么事都要事先仔细思量,做好万全打算才一步步开始实施。”蔺晨摇头道,“但人生中,本来就是充满意外和惊喜,你这样做会少了很多乐趣的。”

梅长苏苦笑,只怕有时候来的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嘭嘭嘭!

房门突然被人敲响,房间中二人均是一惊。

“长苏,我可以进来吗?”萧景琰温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梅长苏抬起头和蔺晨对视了一眼,他来干什么?

“进来吧。”长苏道。

萧景琰端着一个果盘走进了房间。

蔺晨的手还搁在梅长苏脑袋上。萧景琰一怔,脸上虽不见多少表情,眼睛却渐渐眯起,利箭般犀利的视线恨不得将蔺晨的手心戳一个洞似的。

小样儿!怎么,不服气啊你?

蔺晨有些得意地又在梅长苏头顶揉了两把,却被梅长苏格开了手。

“蔺晨,别闹了!”梅长苏皱着眉躲避着蔺晨的手。

“别啊,让我再摸摸嘛!”蔺晨嬉笑着凑上去,像是逗着一只会炸毛的小猫咪似的。

“砰!”萧景琰手里的果盘重重地敲在桌几上,发出刺耳的一声。

梅长苏和蔺晨两人齐齐转向他。

“虽然蔺晨老往我们这儿跑,但毕竟来者是客,所以我特地准备了些水果,送来给你们吃。”萧景琰咬着牙将“我们这儿”和“来者是客”讲得重之又重,一字一顿。

“谢了。”蔺晨权当没听到,顺手挑了一个橘子剥开,挑着眉向梅长苏道。“长苏,你不尝尝?这可是萧景琰‘特地’准备的。”

“不了,你吃吧。”梅长苏淡然地说道。

也是奇了,他不是挺爱吃橘子的么?蔺晨不明所以地扔了一瓣到口中,眉头猛然皱起,蔺晨二话不说又吐了出来。

卧槽,太特么酸了!

“呸呸呸,这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酸!”

“可能你运气不好吧。”萧景琰冷冷地说道。“怎么就挑了个酸的呢?”

运气不好?蔺晨一脸哀怨地望向梅长苏,却发现他因为憋笑憋得肩膀直颤登时终于忍不住跳脚:“好哇!你居然跟他联合起来耍我?”

“怎么会?”梅长苏轻咳了一声,“生活中总是充满了充满了意外和惊喜,这不是你说的么?”

“你大爷的!” 

梅长苏啊梅长苏,你不仁可别怪我不义了。

“那不如我来讲个故事吧?话说有这么一对青梅竹马,其中一个暗恋……”

“等等!”故事刚起了头,蔺晨就被梅长苏截住了话。梅长苏放软了声音,有些委屈的道:“阿晨,你保证过不会跟别人说的……”

别人?萧景琰心下一动,自己在他眼前原来竟是别人吗?

“若我就是想说了呢?”

“食言而肥,阿晨,想想你的体重计,三思后行。”梅长苏苦苦相劝。

“切!”蔺晨抱起手臂,冷哼了一声。

他们之间有什么秘密。萧景琰想。他的视线在这两人之间来来回回转动了好几圈,一把邪火腾地冒出来,灼烧着五脏六腑。

他们之间有着秘密,而他却不知道。

是什么呢?

 

(七)

水牛:“我想可能是真的变成gay了。”

林殊:“啪啪啪!欢迎来到基佬之家。”

水牛:“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林殊:“不就是世界上的基佬多了一个么,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有什么好惊讶的?”

水牛:“呃……你说的对,可是我觉得他不喜欢我。”

林殊:“为什么这么说?”

水牛:“……不知道,直觉吧。”

你的直觉那次正确过的?梅长苏在心中吐槽着。

林殊:“你不确认一下?”

水牛:“他有一个跟他关系很好的学长,他们看起来就像是一对。”

林殊:“人群当中,水牛为什么是绿的呀?”

水牛:“……”

林殊:“抱歉,没忍住,你继续。”

水牛:“我想我大概是疯了,居然也开始默认他会是gay了,他根本就是个直男啊。”

谁告诉你的?梅长苏撇嘴。

林殊:“你不确认一下?”

水牛:“怎么确认?”

林殊:“告白啊!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死早超生?”

水牛:“那万一他要不是呢?是不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林殊:“那要是呢?不挑明不就白白错过了吗?还是说你就想要个有缘无分,江湖再见的结局?”

白白错过,有缘无分,江湖再见。

这几个词像闪电一般劈过萧景琰的脑海。若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梅长苏也爱着自己却因为自己的胆怯和迟疑使这段感情无疾而终。

想到以后梅长苏的身边会站着一个女人或是男人,梅长苏会与他或她幸福地依偎在一起,在一个与萧景琰毫无关系的世界里。而到那个时候自己唯一能做的,便只有拍着手,微笑着祝他们白头到老。

不!

萧景琰止不住全身的颤栗。不!不该是这样的!

梅长苏的身边的站的该是他萧景琰,也只能是他萧景琰!

林殊:“如何?告不告白?”

萧景琰深吸一口气,在键盘上敲下一个字。

水牛:“好!”

“哎呦!”门外传来梅长苏一声痛呼。萧景琰立即紧张起来:“长苏,你怎么了?”

“没什么……”梅长苏的声音带着点隐忍。“只是不小心撞到了手,不碍事的。”

真难得,他也有“不小心”的时候。想象着梅长苏有些迷糊的样子,萧景琰微微翘起嘴角转过了头,想了想在屏幕上又加上了一句。

水牛:“或许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刚才一时得意忘形,竟让手机脱了手,直接砸到了脸上。

这酸爽的感觉,没经历过的人恐怕真不太好理解。

梅长苏吃痛地摸着自己的鼻子,又抑制不住从心头泛起的点点喜悦,心情像是在空中浮着般轻飘飘的。

“祝你和你的竹马终成眷属。”梅长苏在手机上敲下这样的话。

水牛:“会的。”

 

(八)

若是萧景琰再敏感一点,他就会发现梅长苏最近怪怪的。

看到他时会不自然地躲避,却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偷偷向他投去期待的目光。

只可惜萧景琰一门心思全在如何向梅长苏告白这件事上,一点也没注意到。

别说是向男人告白了,他连跟妹子告白的经验都没有啊!

知道自己对梅长苏怀着别样的心思后,每次看到梅长苏萧景琰都紧张地连话都说不出来。这样子要怎么告白啊!

愁人!

一个不知道要怎样告白,一个猜测对方会怎样告白。两人各怀心思,若是不小心打了个照面,没说话脸倒是都先红了三分。

怎么还是说不出口!萧景琰急。

怎么还没说出口!梅长苏更急。

 

日子又不紧不慢过去了几天,两人之前一直维持这一种奇怪的张力,却没人来打破它。

而此时,梅长苏为那款橙光游戏的词曲创作也进入了最后阶段,每晚熬夜修改着词曲。

告白说不出口萧景琰想问问林殊的意见,但这几日林殊也总不在线。这天深夜时分,萧景琰终于收到了林殊回的他昨晚发过去的消息。萧景琰一下子打起了精神,连连问了几个问题,开始时林殊还能回他几句,后来就没了动静。

又下线了?萧景琰无奈地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发现真的没有回应了后,萧景琰起身到客厅里给自己倒了杯水。喝水时萧景琰瞥到梅长苏房间里的灯还亮着。

视线转到墙壁上“滴答滴答”走着的种,时针已经指向三点。

这么晚了,他怎么也还没睡?

“长苏?”萧景琰轻轻推开梅长苏的房门,却看到梅长苏已经趴在了桌子上,电脑中跳动的画面给他的侧脸打上了一层明灭闪烁的光。

看来这几日真是累坏他了,萧景琰顺手拿过一张薄毯为他盖上,这人怎么就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呢?

看着这样的梅长苏,萧景琰心里鼓胀着的心疼与宠溺满满地都快要溢出来了。

屏幕里一个消息框还在不停欢快地闪烁着。这个点了,梅长苏还在与谁聊天?

萧景琰不经意地看向屏幕。

与梅长苏聊天的那个人头像很眼熟,说的话很眼熟,ID更眼熟:水牛。

什么?

萧景琰手中一紧,碰到了正在打盹的梅长苏。

“景琰……”梅长苏揉着惺忪的睡眼嘟囔着。“我正准备回你消息呢,你怎么就来……”

梅长苏的声音像被人截住了似的突然断掉,揉眼的手僵在半空中。

“景琰?”梅长苏放下手,不确定地问道。

“不然你以为是谁?”

“唔?哇哇哇!”梅长苏吓得后退了几步,离开桌的时候还被椅子绊倒,差点儿摔下。

“所以梅长苏就是林殊?”萧景琰步步紧逼。

“不……”萧景琰向他越靠越近,火热的身体紧贴着他,似乎隔着衣物都能将他灼伤。

“还要骗我?”萧景琰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又像酝酿着狂风暴雨。

“我……”梅长苏低垂着眼心乱如麻,思绪像是都绞在了一起,一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退了几步,身后就是白墙,冰冷的墙面抵住他的后背。

他已经无路可退。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林殊?为什么要骗我?”萧景琰连连厉声质问,右手握拳拍到了墙上,震得梅长苏挑起眼看他,红红的眼眶让他像只受惊的兔子。“耍着我好玩吗?”

“不是!”梅长苏抿着嘴角,固执地紧盯着萧景琰。“我不是耍你,我不过是……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为什么还要问呢?你明明都已经知道了。梅长苏微阖起眼睛,手握成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有种破罐子破摔心态:“我只不过是,爱上了你。”

说出来了,心情倒像是轻松了不少。梅长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慢慢地重新睁开眼。

萧景琰像是被击中了一般僵住了身体,虽然只是一瞬间,也足以让梅长苏凉透了半颗心。

果然还是不行吧?梅长苏在心中苦笑一声,直男就是直男,就算理智上能承认,本能的厌恶感还是会让他难以接受吧?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萧景琰的语气变得温柔起来。

“告诉你?”梅长苏移开了眼,口气苦涩。萧景琰的鼻息炙热,有跟他靠的极近,使两人气息纠缠在了一起。“告诉你又有什么用?你是个直男,就算我这么跟你告白了,你就能接受?你是那种会轻易接受同性告白的人吗?”

“我当然不是那种人,”萧景琰道,他伸手拂过梅长苏的脸,为他拭去眼角一点承受不住的眼泪,“可他们又都不是你。”

“诶?”梅长苏瞪大了眼。

“是我太蠢了是么?”萧景琰勾住梅长苏的下巴,将他拉近自己,话语模糊在唇齿中。“竟让你等了这么久……”

“笨水牛……”梅长苏将手攀上萧景琰的肩,轻轻叹道,“景琰……”

 

(九)

一周后,鬼畜区的林殊上传了新视频《第一次爱的人》,依旧是用音乐区水牛大神的声音调出来的。只不过有耳尖的网友听出来有一小段不是人力调音,而是水牛大神的原音。

这个消息迅速轰炸了B站论坛,难道这两人有奸情?天惹,这简直是小黑粉上位史啊!多励志!

然而同一天,音乐区的江左盟盟主调教的新歌也紧跟着上线《我的他》,依旧是洛天依的声源,只不过那歌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不是在写游戏区的水牛大神吗?

什么情况?鬼畜区要和音乐区为一个男人宣战了吗?

大写修罗场,看来B站一场血雨腥风在所难免。

就在大家兴致勃勃啃着果,表示要强势围观时,事件的中心,众人的焦点,游戏区向来以动作类游戏为主的UP主水牛大神居然开始po了一个叫《霸道皇子》的橙光游戏的实况。众所周知,这款游戏是江左盟盟主参与制作的,能说动水牛来给他们游戏录了实况,看来二人果真关系匪浅。

哦,原来是音乐区和游戏区的联姻,是鬼畜区输了。

本以为真相都被揭开,可不知为何,游戏解说解说着,视频中隐隐约约有衣服摩擦窸窸窣窣的声音和另外一人细细的喘息声传出来,水牛大神被压低了的声音响起,语气半是无奈半是宠溺:“长苏,别闹。”

虽然只是一会会儿,已经够弹幕炸翻了天。这个长苏又是谁!还有那个喘息是怎么回事啊喂!

“噫噫噫——,污!”

“脑补五十万字小黄文!”

“B站看片指日可待!”

“幻肢打字,以示清白!”

 

 呵呵,今天的B站还是同样的热闹。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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