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洞随天开

去留由已不由人

【靖苏】饲狼(三)

  狼崽子萧景琰X教书先生梅长苏

【正文】 

梅长苏将小狼崽背到家的时候,萧景琰已经趴在他的背上睡着了。 

伴着逐渐拉长的呼吸声,梅长苏小心翼翼地把萧景琰放到床上。萧景琰在床上翻了个身,一对银色的狼耳朵又从散落的发间露了出来。

怎么又冒出来了? 

梅长苏坐在床边,轻柔地给萧景琰理了理发丝,一边猜想着是不是在小狼崽太疲惫或是心情变化太大时,他的狼耳狼尾就会露出来。

小狼崽睡得正熟,嘴巴微张,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知觉似的。

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脑袋上支棱起的狼耳也一颤一颤的。 梅长苏忍不住伸出手指碰碰他布满银色绒毛的耳尖。绒毛擦过指尖的带来阵阵酥麻的感觉,软软的,痒痒的,很是舒服。

就算到了现在,梅长苏心里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这个在他的床上睡得昏天暗地,一脸无害的孩子其实不是人类。

但他手下柔软的触感已经向他证明了这就是个事实。 

可既然他将这孩子领了回来,就会对他负责,教他读书,教他习字,教他如何在人类环境中生活下去。等有一天他长大了,是想回到山林间还是继续在人类的世界生活,就全看他自己的选择了。  

 

“苏先生!” 

这时候门外响起来一道爽朗的妇人的声音。 

是隔壁家吉婶。 

“来了!”梅长苏一惊,连忙应道,又顺手拉过旁边的被子,将萧景琰从头到脚得盖了起来。 

——毕竟萧景琰现在这个样子,还是别让人看到的好。

又给萧景琰掩好被角,梅长苏这才起身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笑容可掬的妇人,掺着银丝的头发用一块天蓝布巾裹着,她手中端着一个木质托盘,上面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大瓷碗。

“吉婶,您这是干什么啊!”梅长苏愣住了。 

吉婶笑着将托盘举到梅长苏面前道:“天气凉,我做了些热的,来吃点暖和暖和身子吧。” 

阵阵酒香从大瓷碗中飘散出来,梅长苏低头一看,原来是两碗粉子蛋。

白花花的酒糟中分别躺着一只溏心蛋,只要瓷碗一动,就能看到其中黄澄澄的蛋黄也随之晃动,看起来就令人食指大动。 

“这么麻烦您……”梅长苏本想推辞,没想到却惹着吉婶有些不高兴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她径直将托盘硬是塞到了梅长苏手里,用围裙擦着手道:“我又不是给你吃的,我是给那娃娃吃的。” 

那个娃娃自然是指萧景琰了。 

吉婶只知道有一日,梅长苏在冰天雪地里捡回来了一个孩子。

小狼崽虽不善言辞,但胜在长相乖巧老实,吉婶刚看到这个孩子心里就喜欢了几分。再听到他刚被梅长苏捡回来子的时候差点被饿死,又多了几分怜爱之意。

“对了,那娃娃呢?”吉婶进屋问道。 

梅长苏将两碗粉子蛋置在桌上,指指里屋小声道:“睡着了。”说着梅长苏又微微摇头:“睡得太早了。” 

“小孩子都这样。”吉婶抿着嘴笑,也跟着放低了声音,眼神中闪着慈爱又怀念的光,“你那时候不也是?”

梅长苏知道她是想到自己小时候。

 

当年,梅长苏也是被村里的原来的教书先生捡回来的。这位先生年纪很大了,脾气也有些古怪,但作为村里唯一的教书先生,还是颇受众人尊敬。

后来听说老先生之前不是这村里人,在朝廷里当过很大很大的官,后来也不知是出了什么变故,老先生才来到了这个村里,当起了教书先生。

文人都带着些许的傲气和迂腐,不愿接受村里人的帮助,也不知道要如何照顾一个孩子。 

吉婶就住在隔壁,丈夫早逝,儿子又在外地,虽然时不时会寄些银两回来,但到底不能承欢膝下,就把梅长苏当成了半个儿子似的,暗中会给梅长苏带些好吃的。

  

这个村子小。 

很多孩子也不过是整日在田中劳作或是在山中砍柴打猎时,担心家里的小皮猴儿到处乱跑才送到学堂里来的。等这些孩子们稍稍大些了,能帮家里分担家事的时候,他们就慢慢地不再到学堂里来了。

偶有些聪慧的孩子,也被其父母们早早送到镇上的书塾去了。 

所以,这么多年,学堂下面的孩子像田里青葱的嫩苗似的换了一茬又一茬,而老先生却几乎几十年如一日地讲着“三字经”“千字言”。

梅长苏跟着听课,这些早就倒背如流了,后来又止不住好奇心翻了老先生的藏书。

老先生似是发现了,又像是没有发现,亦或是发现了却装作没发现。

总之几年间,梅长苏几乎翻完了老先生书房里所有的藏书。在这些书中,梅长苏看到了一个更广阔的天空,自然也曾想过要离开这个村子,以才治世。但还没等他的这个想法实施,老先生便染上了重病,梅长苏虽然在老先生跟前尽心尽力地照顾,还是没让死亡的脚步走得慢一些。

临终前老先生已经快要说不出话了,只能颤动着拍了拍梅长苏的手。

梅长苏握紧了他的手道:“我明白。”

老先生看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些许的不忍,嘴巴动了动,看口型依稀是“好孩子”,不一会儿便撒手去了。

而梅长苏给老先生处理完后事后,理所当然地留在了村子里,成了下一个教书先生。 

虽然他那时候也比那些学堂里的孩子们也大不了岁。

吉婶却不太满意他的这个决定。就算别人不知道,但这个孩子她是看着长大的。那学识,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再说了,文人不都求个功名么,教书先生能有什么出息?这让她以后想帮梅长苏说个好些的姑娘都不好开口了。

所以,吉婶常常会叹道:“阿苏啊,你要不是在这村里,那肯定是要中个状元的。然后就像那戏文里唱的,足蹬兰云靴,腰悬珠绶玉佩,做个大官,你怎么就不去试试呢?”

然而听了这话的梅长苏总是微微一笑,摇摇头,又不多言语,任凭吉婶怎么说也照常去学堂教书。

老先生虽然没说,但其实梅长苏都明白,入世容易出世难,怀才不遇在哪个朝代都是残忍的事,有几个能在宦海沉浮中独善其身的。老先生是不想自己落到跟他一般的下场吧!

更何况,最重要的是,自己也放不下这个村子里的孩子们。

要是他也走了,这帮孩子有谁来教呢?

后来吉婶知道劝不过,又担心梅长苏真要孤孤单单过一辈子,所以当她知道梅长苏捡回来一个孩子的时候,虽然也曾担心过梅长苏年龄不大,是不是真的能照顾好另一个孩子,但有转念一想,两个人一起总比一个人好,好歹算是有了个伴,所以也就是没多说什么,而是对萧景琰也相当关照。

 

“那记得叫他起来吃啊,放凉了就不好吃了。我那儿还有事,先走了啊。”吉婶乐呵呵地说道。  

“知道了。”梅长苏将吉婶送到门外。

吉婶离开后,梅长苏正要关门,就在这时,一双手卡住了门框,梅长苏抬眼一看,一张放荡不羁的脸出现在他面前,对他展颜一笑。

相比起来人的笑如春风,梅长苏脸上却没多少表情,而是默默加大了关门的力气。

“诶诶,”门外的人终于无法维持刚才的潇洒,死死把住门框脚了,“没见着外头这还有人么!” 

“就是见着了才要关门。”梅长苏淡淡道。

“你!”门外的白衣人开始跳教,大声嚷嚷着“没良心”。

“行了,别吵了。”梅长苏皱了皱眉,又担心他把萧景琰给吵醒了,稍稍松了松手上的力气,一袭白衣就迅速从门的缝隙里窜了进来。

“哎呀,这是什么?”一进屋,白衣人就看到桌上两碗还蒸腾着热气的瓷碗,欣喜地喊道,“粉子蛋!” 

这赶早不如赶巧了,白衣人兴致勃勃地坐下来,这吉婶最拿手的就是煮粉子蛋了。正巧他也就好这一口,可还没等他开始喝,就被人拦了下来。

“没你的份。”

 “真小气!这儿不是两碗的呢吗?我喝一碗怎么了!”白衣人嘟囔着,又眼珠子一转,嚷嚷道:“还是说,你背着我藏人了?”

“蔺晨!你瞎说什么呢!”梅长苏皱眉。 

“哼哼,”蔺晨哼唧着,“那不然为什么拦着我吃?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是不是被什么小妖精勾魂了?没关系,本大仙可以帮你驱驱魔……”

话音未落,蔺晨突然噤了声。他向来口无遮拦,但此时他的确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游走在周围。虽然微弱,却很纯正。假以时日,定是个实力深厚难以控制的妖物。

“妖气!”蔺晨面色一凛,佩剑嗡嗡作响。蔺晨抽出佩剑,锐利的寒光一闪而过,蔺晨以剑尖直指里屋,厉声向梅长苏问道,“你这个屋里有妖物?”

糟糕!

虽然蔺晨家中善岐黄之术,但却对妖怪也有些研究。早年还拜过一位高人,懂些伏妖的技巧。

梅长苏心中一颤,连忙要去拦下蔺晨手里的剑,却在这时,里屋的门被打开了,一个半人高的小人出现在门口,只见他赤脚踩在地上,沉着一张小脸,一眼不眨地盯着这两个人。

“你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滴水成冰的冬日,地上更是寒气逼人,萧景琰的小脚都被冻得通红,梅长苏连蔺晨也顾不上了,连忙跑过去将萧景琰抱了起来。

“原来是只小狼妖。”蔺晨看着萧景琰发间中露出的狼耳,露出饶有兴趣的笑容。

梅长苏小心地拨开蔺晨的剑尖,蔺晨从善如流将剑收了回去,眼神在二人之间打转:“要是你想养个宠物,还是选些普通的猫狗比较好吧。”

萧景琰窝在梅长苏怀里,抱住梅长苏向蔺晨呲牙。梅长苏拍拍他的小脑袋,又对蔺晨道:“他不是宠物。”

“不是宠物是什么?”蔺晨悠悠然地又坐回了桌前,端起那碗粉子蛋。

“是家人。”

没想到梅长苏会这样说的蔺晨手上一顿。

一不留神,让突然从梅长苏怀里挣扎着跑下来的萧景琰抢走了手上的粉子蛋。

“这是我的!”小狼崽护住了粉子蛋。

蔺晨挑眉瞧了他一眼:“若我偏要喝这碗呢?”说着作势要抢。

小狼崽急了,又见蔺晨大手伸过来,情急之下,端起瓷碗就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哎!”梅长苏还没来得及阻止,小狼崽已经喝了个精光。

放下碗,萧景琰打了个长长的嗝,一阵酒香飘散开来。

“这孩子可真实诚……”蔺晨也是目瞪口呆。

粉子蛋里都是酒糟,虽然是米酒,但因为都是吉婶自家酿的,酒味醇正,大人喝多了恐怕都受不住。

果然,没过多久,萧景琰眼神渐渐朦胧起来。脸上慢慢透出薄红,没站稳似的踉跄了几步。

梅长苏立马扶住了他,蔺晨见状哈哈大笑起来。

“还笑!”梅长苏剐了蔺晨一眼,小狼崽在他怀里眯着眼,甩甩头,一副晕晕乎乎的模样。

蔺晨耸耸肩道:“我哪知道他一点酒都沾不得,真是没口福了。”

了解友人有些恶劣的品性,梅长苏翻了个白眼,将醉酒的小狼崽抱了起来。

蔺晨悠然自得地端过另一碗粉子蛋到了跟前,那模样比在自己家里还自在,在梅长苏抱着萧景琰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似是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要小心你们家的小狼崽。”

梅长苏身形一顿,干巴巴地说道:“难道他还能吃了我?”说着就抱着萧景琰进了屋。

“这可不一定。”蔺晨端着粉子蛋小声说道。

含一口粉子蛋入喉,甜香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蔺晨一脸满足地赞道,“真是美味!这粉子蛋,果然还是吉婶做的好吃。”

 

梅长苏将萧景琰放在床上,直到要离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衣领还被人揪在手心呢。

梅长苏握住萧景琰的手想要拿开,小狼崽却不乐意了,整个身子都往梅长苏怀里钻。萧景琰平日里太乖巧懂事,这突如其来像是撒娇的行为倒让梅长苏有些哭笑不得。

“放开。”

“不放,”将头埋在梅长苏怀里的萧景琰发出闷闷的声音,过了片刻又从梅长苏怀里坐起来,一眼不眨地看着梅长苏道,“你不要信那人说的话,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我知道。”梅长苏摸着萧景琰的脑袋说道。

“等我长大后,我还会保护你、”随着酒意上涌,萧景琰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就算声音轻飘飘地自己都快听不见了,但他还是固执又郑重地张口说道,“等我长大好不好?”

“好啊。” 

梅长苏摸着萧景琰的脑袋应了下来,弯弯的眼睛比窗外星子还要明亮几分。

得了保证的萧景琰总算满意地阖上了眼,嘴角勾起,脸颊处一片醉红,摸上去还有几分烫手。

梅长苏忍不住抿嘴一笑,将萧景琰的手放到了被子里,又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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