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洞随天开

去留由已不由人

【靖苏】画中仙(写偏了的聊斋梗)

来自@LKo姑娘的点梗,我稍改了一下,感谢她在CP18时送我的苏兄大胸鼠标垫23333  

其实原点梗是非常暖暖,甜甜,污污的,被我写成这样真是应该土下座orz 

 

【正文】 

(一) 

这是一幅画。 

画的纸质微微泛黄,看起来年代已经相当久远了;画工说不上精细,或许作画之人并不精于此道,画上也没有落款,看不出来是出自何人之手。

在室内众多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之间,这幅画看起来尤不显眼。就连萧景琰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偏偏要在这幅画面前停下脚步。 

可就在刚刚路过这幅画的那一刻,像是有什么在萧景琰心头重重地敲了一下,脚下就没法再移动半步。  

画上的是一名白衣男子,身形高瘦,衣袂飘飘,自有一股风流体态。他手持一根长笛临于江上一尾小舟中低眉浅笑,漆黑如墨的发散在身后。 

虽然作画之人画工不佳,但一笔一划中却能看得出来是极用心的,人物的样貌细节描绘得极好,特别是那双低垂的眼睛,好像随时都会突然抬起,对观画人展眉一笑似的。 

画中有佳人,可惜或许是因为时间的关系,画上的色彩褪去了不少,却无法掩饰此人风姿半分,让人不禁想象起这画中人原来是怎样的绝代风华。 

 

老板见他看得入神,便神神秘秘地凑到他身边,跟他说道这幅画可是有大来头的。 

萧景琰心下一动,眼神中光芒闪烁。 

老板跟他解释道,这幅图原是一名皇帝留下来的墨宝,时间朝代都说不清楚了。但据说画上的这个人,本是那位皇帝的心悦之人,可惜由于种种原因这份感情未能长久。后来此人早逝,皇帝感伤之下,只能留下来这幅画以慰相思之苦。在后来又历朝代更替,几经周折,这幅画最终落到他们店里。 

说着老板叹了口气,装模作样地感叹道:“多情自古空余恨。” 

萧景琰挑眉,按着这个向来耿直的性子毫不留情地戳穿道:“你们这个古玩店,为了卖东西,这样的谎话都能编的出来了?这画上没个落款,你们说是皇帝画的就是皇帝画的了?况且你们要编也不编的可信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画中人是个男子,你们偏要编成是皇帝喜欢的人,未免太牵强了吧?” 

老板微微一笑也没否认,眼角闪过狡黠的光:“这人呐,都是些爱听故事的。你以为我卖的是古玩,其实我就是一个卖故事的。故事的价值可比这些画作本身值钱多了。我有一个故事想卖,他们听了愿意买,我又没有逼迫他们,都是全凭自愿,你怎么能说我是编谎话呢?” 

他说得这样理直气壮,反而叫萧景琰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好了。只能将视线重新放回了画作上。 

自己向来不怎么会说话,这下更不知道如何辩解,萧景琰觉得好像连画作上的男子嘴角都更翘起了几分,也像是在笑话自己了。 

 

“那这幅画要多少钱?”萧景琰突然开口问道。 

萧景琰想买这幅画也是临时起意。原因自然不是那个胡编乱造的故事,而是……在他见到这幅画的第一刻,心中莫名升腾起的熟悉感。 

“那我可得好好算算。”说着萧景琰见老板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个算盘,五指飞快在算盘上拨动。

萧景琰看得心惊,有些窘迫起来。他只是镇上的一个小捕快,每年俸禄也不多,听说这些古物都昂贵得很,也不知道够自己能不能支付得起。

就在萧景琰考虑着要不要一咬牙叫老板别算了的时候,恍惚中,萧景琰好像听到有人轻笑一声,像静谧中迅速破裂的气泡。他转头看向老板,却见老板神色如常,手中的小算盘拨得噼哩叭啦地响。 

是谁? 

萧景琰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最后算盘珠子被老板都拨到了一处,气势汹汹地拍到了桌上道:“不要钱!”

动静极大,将萧景琰吓了一跳又愣住了:“不要钱?”

老板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不是我不想收,可这价格不是由我定的,而是看这些物什自己,要得到怎样的代价才肯跟别人走。”

老板哀怨地看得这幅画作,眼中万分不舍,莫名让萧景琰心里不舒服起来,还没等反应过来,萧景琰已经将画卷抱在了怀里。

“啧。”老板咋舌道。

萧景琰也有些不好意思了,画卷在手上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算了,”老板不在意地摆摆手,“他自己说了要跟你走,是劫是缘,只能由天了。”

“……敢情你是在拿算盘跟古物问价呢?”萧景琰嘀咕着。 

不料老板却瞪圆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  

 

(二)

“命格富贵,可惜时日无多。”

萧景琰抱着画作出门的时候,隐约听到古玩店老板摇头晃脑地这样说道。

这家古玩店老板怎么总是疯言疯语的。萧景琰腹诽着。他身体向来好得很,打小就不见什么病灾的,说他时日不多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不过说来也是蹊跷。

他在这个小镇上做捕快也有些时间了,从不知道在这个角落里还有这么一个古玩店。 

他踏进这家古玩店是偶然,想要这幅画更是偶然。他自认也没有琴棋诗画的天赋,更不懂如何鉴赏一幅画,但那幅画却实打实地被他带了回来——没花他半分钱。 

正在萧景琰心中疑惑的时候,却突然变了天色,大雨倾盆而下。满大街的行人都用长袖捂住脑袋,拼命赶路。就萧景琰将画护在怀里,生怕雨水沾湿了它。

回到住处,萧景琰取出那幅画,仔细看过并没有什么损伤也未沾到雨渍,这才吁了一口气,把自己身上的湿衣服换掉。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他换衣服的时候,老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似的。可是自己一个人住的地方哪有什么外人呢?应该是他多心了。 

夏天的天气又是小孩子脾气,刚才突然下了雨,现在又突然放晴。还没等萧景琰换好衣服,外头的雨点就止住了噼里啪啦往下掉的势头,太阳又冒了出来。

萧景琰将这幅画挂到了墙上仔细地端详着,画中人仍是立于小舟上低眉浅笑着。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画中人的头又低下去了些许。

总不会是被他看到不好意思了吧?萧景琰摸摸鼻头。 

明明只是一幅画,但萧景琰却总觉得它像是有生命似的,但萧景琰并不懂画,既说不出这画作是哪里感染人,也说不出自己为什么对着这幅画,一看就是半天。 

“萧捕快,王大娘家的猫又不见了,你快去帮找找吧!”这时候外面传来一人呼喊声。 

“哦,知道了!”萧景琰答应着,匆匆忙忙地就要出门。 

又是“噗嗤”一道笑声在空气中散开,像一颗投入水面的石子,溅起水纹一圈一圈漾开,让萧景琰推门的手一顿。 

但等他再仔细听的时候,却是静悄悄一片。 

萧景琰摇摇头,出了门。  

 

(三)

入夜。

萧景琰仰面躺在床榻上正要入眠,月色如水荡漾,透过窗照着树枝的阴影明明暗暗地打在他脸上,朦朦胧胧中萧景琰又听到了轻笑声,有水流般的触感在脸颊处划过。

不是错觉!

天生的感官敏锐让萧景迅速琰向声源处迅速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来人的手腕,同时睁开了双眼。

一个男人出现在他眼前,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被自己牢牢握在掌心。

是那个画中的人!

萧景琰瞪大了眼,脑袋空白成一片,任凭那名男子不悦地几次要从他手中挣扎,萧景琰都傻愣着没放手。

突然那人眼珠子一转,直直向着萧景琰倒去。

萧景琰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手掌下的身躯柔软而纤细。虽然看着清瘦,但肌肉匀称,一触便知绝非女子。但那张白日里被自己仔细瞧过的脸突然离自己这样近,微凉的鼻息都扑在萧景琰的脸上,一双不笑而弯的眼里像是藏着说不完的话,又被眼角勾住,欲语还休。

萧景琰的心一下子被揪地死紧。

那人身体如玉石般没什么温度,萧景琰却像被什么烫到似的,连忙甩开了那人的手。

见到萧景琰慌乱的样子,那人相当开心似的咯咯笑了。

“你是谁?”萧景琰定了定心神问道。

“鬼。”那人毫不在意地答道。

萧景琰摇头:“你不是。”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白衣人像是故意为了证明似的浮到了半空中,长发丝丝缕缕在他身后荡漾开,被清凉如水的月色覆上一层轻纱,“能做到我这样的总不会是人吧?”

“你是从那画里出来的仙人。”萧景琰指着白衣人身后,笃定地说道。

顺着他的视线,白衣人转过头来看向那墙上的画。

仍是江上一叶扁舟,可舟上的人,已不见了踪影。

——周围一片寂静。

“噗……哈哈哈。”那位画中人突然捂住肚子大笑起来,直让萧景琰担心他会在空中翻滚下来。

 


(三)

“你叫什么?”萧景琰仰着脖子问道。

“梅长苏。”白衣人漫不经心地答道。

梅长苏……萧景琰念叨着这个名字,总觉得像是很熟悉,但仔细搜刮脑海,却得不到关于这个名字的点点滴滴。

“我觉得我可能认识你,”萧景琰喃喃道,“但事实上,我对这个名字却没有什么印象。”

梅长苏听到后全身微微一震,很快又不着痕迹地掩饰掉。

“没印象不是挺好的吗?”梅长苏小声地说。

“什么?”萧景琰没听清楚。

“没什么,”梅长苏道,“这样吧,既然你称我是仙人,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梅长苏冲着萧景琰眨眨眼道,眼神中闪着蛊惑的光:“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萧景琰问道。

还有这样的好事?

“对,”梅长苏笑着,眼睛弯弯地成了天上月,星子般明亮的光芒就在那两弯新月里一点一点地跳动著,“不管你是要佳妻美眷,还是仕途通达,我都可以答应你。只不过……”

“只不过?”

“只不过”梅长苏伸手一指道,“你要将那幅画毁了。”

梅长苏的声音轻柔低缓,耐心给他描绘出他许完愿之后能得到的锦绣生活,以此诱使萧景琰毁画。

“不。”萧景琰摇头。

“为什么?”梅长苏气结。

“因为不需要。”萧景琰答道。不管是华服美饰还是财运亨通,在他看来都不如现在的日子过得舒坦。

就算只是个小捕快,就算处理的都是家长里短的小事。却让他无比地自在。

“真是头水牛!”梅长苏哼了一声,赌气似的撇了撇嘴,瞪了萧景琰一眼,转过了身,飘飘悠悠地回到了画里。

萧景琰试探着叫了两声梅长苏的名字,但躲在画中的某人完全不理会他。任凭萧景琰怎么呼唤,那副画都似与普通画作无异了。

萧景琰摸摸鼻头,只得也先躺下。

 

(四)

“你把画毁了吧?”住在画里的人一出现就不厌其烦地劝他,“用火烧,用水泼,哪怕轻轻一撕,这画就能被毁掉了。”

“然后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就算面对梅长苏无比诚恳的表情,萧景琰还是吐出一个“不”字。。

“我没有什么想要的。”萧景琰每次都摸着眉头这样答道。

梅长苏气得满屋子乱飘,“笨水牛”“榆木脑袋”,不悦的声音此起彼伏。

萧景琰有些头疼。

后来,可能是被次数多了,脸梅长苏都不在意了,劝他撕画也变成了日常任务似的。也不会在萧景琰拒绝之后生气地躲进画里,而是打个哈欠,像缕轻烟似的在他面前飘来飘去,然后就跟他聊到别的事了。

萧景琰默默地听着。

这个画里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画里憋得时间久了,总是唠唠叨叨的,什么今天外头估计会下雨,要记得带把伞;什么做捕快是不是很危险?还是许个愿吧,这样你就用不着当捕快了。

得。转来转去又转到了要萧景琰撕画上。

萧景琰刚啃完一张大饼,拍了拍手上的饼屑,觉得这人真是吵。

又挺可爱的。

只能萧景琰自己知道,当他回到家中,能听到属于另一个人的声音时,自己是多么欢喜。

或许他已经将梅长苏看成是这家中的一部分。

虽然梅长苏只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却是真实地存在着的。

 

一日晚上,月色很好,萧景琰得了一坛子好酒在月下独酌。画中的梅长苏就将脑袋枕在手臂上,手臂撑在画框上,有几分无聊地看得萧景琰一杯接一杯将酒当作白水来喝。

“一个人喝得有什么意思,”梅长苏嗤笑一声,忽而眼神一转道,“不如这样吧,只要你撕掉这画,我就变出美人来陪你饮酒,要不要试试?”

“不是已经有你在了吗?”萧景琰不在意得笑道,又提起酒坛给空碗满上,向梅长苏面前一推,“你要不要试试?”

酒香扑鼻,梅长苏露出几分怀念的神情,突然又将眉头一皱,用衣袖捂住鼻子道:“快拿开,快拿开!”

“哈哈哈。”看到梅长苏难得惊慌的神情,萧景琰忍不住大笑起来。

梅长苏挥手想把萧景琰手中的酒碗推开,却不料萧景琰没拿稳,一大碗好酒尽数泼在了墙上的画上。

这下糟了!

萧景琰心中猛然一震,这要是把画毁了可怎么办啊!

这么想着,萧景琰手慌脚乱地把画取下来用衣袖擦拭。

可令人奇怪的是,这幅画并没有糊掉,而是像渗到了画作里似的,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

可还没等萧景琰吁一口气,就见到刚才还张牙舞爪的画中人慢慢酡红了一张脸,眼角都是湿漉漉的红晕,如雨后桃花般艳丽。

这……!

这画中人是醉了吗?

“景琰。”梅长苏笑得有些迷蒙,从画中探出半边身子来,像是第一次见到萧景琰似的。

萧景琰彻底僵住,跟块铁块似的一动不敢动,任凭梅长苏微凉的手拂过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

醇香的酒气在空气中四散开。屋外的蝉鸣蛙叫变得悠远,只有“砰砰、砰砰”的心跳声撞击着耳膜,脸颊处随之升腾起热意。

梅长苏这个样子倒是有几分像是会蛊惑人心吸人精气的鬼怪了。

“景琰……”梅长苏的脸离他很近,温柔地唤着他的名字,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

他微微歪着头,嘴角明明带着笑意,表情却无比地悲伤,眼中像揉碎的月光般闪闪发亮。

自己之前见过他这样的表情吗?为什么会觉得熟悉?

萧景琰忍不住也向梅长苏伸出了手,可还没等他触碰到梅长苏,就感到一滴微凉的液体“啪”得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萧景琰瞪大了眼,那颗水珠闪着晶莹的光泽,孤零零得如同沧海遗珠。

他为什么在笑?又为什么会哭?为什么要露出那样的表情?他是真的醉了吗?

他不知道有人再看吗?不知道有人会心疼吗?!

萧景琰不懂,可正当他想向梅长苏问为什么的时候,梅长苏又隐回了画里,像是熟睡了似的,没有了动静。

每当梅长苏进入画中的时候,那幅画和每一幅最普通的画作一样,任凭萧景琰对着它看上一天,也不会有一丝的变化。

这就那一刻,萧景琰开始想到。

如果有一天梅长苏消失了呢?如果他找到另一个愿意替他撕画的人呢?他还会不厌其烦地陪着那个人吗?会为别人哭泣吗?

如果有那一天,自己要怎么留住他?

萧景琰将手握紧,如水的月光从指缝间划过。不留一点痕迹。

 

 

(五)

“你真的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吗?”萧景琰问道,说着觉得嗓子口痒痒的,不由咳了几声。

这是他近几天常有的毛病,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咳也咳不出东西来,他自己倒是不甚在意。

梅长苏微微蹙了一下眉头,下一秒又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说道:“当然,质量保证,童叟无欺!只要你能毁了这画!”

他微微歪着头,冲萧景琰眨巴着眼:“怎么样?想通了?想好取什么愿望了?”

萧景琰紧紧盯着梅长苏,只觉得心头胀痛难忍,一颗心“砰砰”地剧烈跳动着几乎要破胸而出。

想让他永远陪着自己。

就是这样一个自私的愿望。

梅长苏执意要自己毁掉画卷,一定是因为画卷束缚了他。只要解了这画卷,梅长苏便自由了吧?

可是谁让梅长苏遇到的自己?萧景琰心中一片苦涩。

现在,自己却是舍不得放他走了!

翻滚的情绪上涌,萧景琰只觉得喉头一腥,咳了一阵,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滴滴答答地从他的指缝间留下来。

这样的红色……之前倒像是见过的。

是在哪里见过的呢?

“喂!景……萧景琰!”梅长苏急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有没有怎么样?”

时日无多……萧景琰迷迷糊糊想起那个古物店老板的话。

原来他没有骗自己啊……

 

“撕了这画吧,撕了这画你就能好了。”梅长苏捧着画卷飘着跪到萧景琰身边,眼神中满满的都是焦急与关切。

原来他这么在乎自己啊……萧景琰突然觉得有几分高兴,可惜梅长苏看起来却像是要哭了。

“是不是真的不管我许什么愿望,都能被实现?”萧景琰再一次问道。

“对……对……只要你毁了这画……”梅长苏托着画卷的手抖地厉害,他这般不安的情绪萧景琰还是第一次看到。

这都是为了自己。

得到这个结论的萧景琰甚至有些飘飘然了。

够了。

这就够了。

萧景琰从梅长苏手中接过画卷,手指拂过微黄的画纸,那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又涌上来了,好像千百年前他也曾这样让手指在纸面上摩挲,后突然提起笔来,笔走龙蛇间将那个在心中描摹过千万遍的形象留在纸上。

萧景琰脑海中突然闪过许多纷繁杂乱的画面,可还没等他捉住一二,那些画面已像江中小鱼般泛起点点浪花,就没了踪。

萧景琰将手移到了画卷中间,手指稍一用力,画卷出现了一丝裂痕。

 

(六)

“我希望梅长苏能得到他想要的自由。”

——“嗤啦”一声,萧景琰将画卷撕成了两半,飘落在地。

 

(七)

梅长苏的脸上划过释然和难舍的复杂神色,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的周遭渐渐被荧光覆盖,慢慢散成一粒粒小小的光点,消失在空气中。

这应该就是你盼望的吧?

萧景琰心道。

他一直希望自己能把画卷毁掉,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

虽然萧景琰之前一直希望梅长苏能永远陪着自己。

但如果不是他自己心甘情愿,自己就算留住他也没什么意思。得了自由的梅长苏若是真的想回来,便一定回来的吧?

况且若是果真如那位古玩店老板所说的自己时日无多,他凭什么要求梅长苏“永远”陪着自己呢?

从那日起,萧景琰就再也没见过梅长苏。

画卷上自然也没了那人踪影,萧景琰将被撕成两半有没了人物的画卷收了起来。他还是小镇上一个最普通的捕快,帮人捉捉猫,找找狗,解决一些家长里短的小事。

这样的日子平淡如水,却从来都没有变过。

有时候萧景琰都觉得画卷中能走出人来,不过是天方夜谭的故事。

或许只是他做过的一场太久的梦罢了。

 

直到有一天——

“咦?你还没死?”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胡说什么呢!”萧景琰不悦地说道,这才发现这个上次打量自己、并啧啧感叹着的人是那个古物店的老板。

怎么又走到这儿来了?萧景琰皱眉。

……对了,他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的了?

“你是不是把画卷撕了?”

“画卷?什么画卷?”萧景琰脱口而出。

“果然。”老板了然地点点头。

“什么意思?”老板的话让萧景琰心中一颤,有什么不好的念头笼罩在心头。

“上次你从我这儿带走了一副画,你还记得吗?”

萧景琰仔细得思索着,依稀记得自己的确从这个古玩店带走过一副画。

那画中人会从画里走出来,会飘在空中,会跟他唠唠叨叨,会因为他把酒泼在画上而喝醉。

那个人离开了就再也没回来过。

看到萧景琰失落的表情,老板道:“他既然愿意换你一命,你也不用……”

“换命?”萧景琰打断了老板的话,厉声说道,“什么叫,换我一命?”

“你不知道?”老板似乎也愣住了。

“我应该知道什么?”萧景琰从牙缝间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几个字。

老板瞥了他一眼,无比诚恳地道:“如果你不知道,那我劝你不听地的好。”

“可是我想知道。”萧景琰将双手握拳,指甲几乎嵌到肉里。

老板叹了口气道:“之前那个故事还记得吧?其实是有个下文的。皇帝对那人思慕过深,日夜与着画卷相对,死后寄了一缕魂魄在这画卷上却不自知,入六道轮回的时候因魂魄不全,转世命定夭折之相,若要将这缕魂魄放出,必要转世之人亲手将画毁之。”

“那梅长苏……”萧景琰颤抖着声音问道。

“画卷中生出的精怪,现在画卷没了,自然也就消失了。”

心里像是瞬间崩塌掉一块,萧景琰脚下发软,几乎支撑不住:“消失了?”

萧景琰只当梅长苏得了自由,四处玩乐去了。没想到……却是消失了吗?

“他骗我……”萧景琰空洞了眼喃喃道,“他骗了我。”

所以,梅长苏根本没有能实现人愿望的这一能力,从一开始都不过是为了骗自己撕掉那幅画而已。

这个大骗子!

“没关系,你会忘记的,”老板看着萧景琰安慰道,“你得到了那缕魂魄,就会渐渐把与那画卷有关的事忘得干净,当然,也包括那个梅长苏。”

“不!不!我还不想忘!”从未有过的恐惧让萧景琰浑身颤抖起来,他闭上眼拼命想回想起关于画中人的点点滴滴,却惊恐地发现他越来越想不起来了。

萧景琰夺门而出,不顾街道上众人诧异的眼光匆匆赶回了家,翻箱倒柜地找那两半破碎的画卷。

终于萧景琰在一个夹缝处找到了落灰的画卷。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萧景琰抱着残缺的画卷喃喃自语道。

“梅长苏,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萧景琰愤愤道,“以为我有一天会忘记,你就能这样肆意欺骗我吗!”

萧景琰对着空荡荡地房间大声喊道:“梅长苏,你出来啊!”

他还没什么都没有说,还没说自己有多喜欢他。喜欢他高兴时上扬的嘴角,喜欢他生气时皱起的眉头,喜欢他醉酒后不经意散落的风情。

他怎么可以就这样消失了?

可谁会料到他们之间注定一人生,一人死?

没有了那人絮絮叨叨的声音,房间里静的可怕。

 

我才不会忘记!萧景琰心道。

他抱着那幅残缺的画静静地坐着,想到那时候和梅长苏在房间里的吵闹,偶尔地拌嘴,乞巧节的时候挂了好多款形态各异地灯笼挂在屋檐下,忽然感到一阵恍惚。

他还记得梅长苏半透明的身体被灯笼的光照得几乎透明,不经意间他的手指碰到了梅长苏薄凉的指尖,偷偷勾住。两人手指交缠间,面上却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心里却乐出了花。

想到这事儿,萧景琰不禁笑出声来。

笑着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

长苏……

想着想着,萧景琰慢慢闭上了眼。

他太困了。

 

(八)

萧景琰睁开眼,茫然地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屋子。

自己好歹也是捕快,怎么自己的屋子倒像是进过贼似的。

萧景琰动动身子,发现怀里抱着一副被撕成两半的画。

这是什么东西?萧景琰不解地在地上铺开,发现只是一幅没有人物的风景图。

自己又不懂画,房间怎么会有这个东西呢?还是一幅破损的画。

被撕成这样想来是没有什么用的吧?

萧景琰拿着画卷出门,正想要把它扔掉,却觉得心头一痛,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在胸腔中蔓延开来。

还是不扔了吧……

萧景琰犹豫了一下,又将画卷收了起来

“兄台,能将那幅画借在下看一下吗?”萧景琰突然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这样说道。

萧景琰转过身来,眼前的是一个文雅瘦弱的白衣书生。

见萧景琰看了过来,他向萧景琰作了揖:“有劳。”

他慢慢抬起头,萧景琰看到一道薄削的唇,一双桃花似的眼。就是被重锤猛然敲击了心底,萧景琰一下子攥紧了手中的画。

不知为何,这人明明不曾见过,却叫他的心莫名剧烈鼓动起来。

“你是谁?”萧景琰问道。

“在下梅长苏。”

他冲着萧景琰微微一笑,如梨花初绽枝头。

萧景琰突然觉得他就应该是适合该出现在这画作里的人。

如画中仙。

 

【FIN】

我觉得这个结局是会有人打我的。。。点梗的妹子我对不起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歪成这样。。。【顶起锅盖说话

已经是强行HE了,本来想以“萧景琰将画卷跟清理出来的垃圾一起扔掉了”作为结尾。。。

果然还是亲妈属性不允。。。

 

好啦,又还掉一个债,下面就要安心给小蝉写G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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