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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留由已不由人

【靖苏】今心成念(十九)【完结】【百糖靖苏第八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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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饶是在脑海中已经无数遍设想过这样的画面,但当萧景琰真的一点一点揭下梅长苏脸上的人皮面具、重新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时,还是不由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他。

没错。

果然是他。

这张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虽然只有仅仅两年,但已经牢牢地刻在他的脑海里,刻在灵魂深处,难以忘怀。

似是想躲避萧景琰炙热的视线,梅长苏垂了眼,不自觉地咬紧了下唇,眼眶周边红了一圈,水汽被锁在其中。氤氲着,却一直没有掉下来。

“别动,”萧景琰勾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掰了过来,使他泛红的眼睛对上了自己,“让我好好看看你。”

萧景琰仔细端详着,一眼不眨,又神情认真,瞳孔中像是有团点燃的火焰印到了梅长苏的眼眸里,梅长苏像被烫到了似的想用手拨开他,一边说道:“够了……”

“没够,”萧景琰顺势反握住梅长苏的手,把他往怀里一带,“你欠着我两年的份呢,哪是说够就够的?”

梅长苏猝不及防贴上了萧景琰的胸膛,下巴磕到了萧景琰的肩膀上。萧景琰习武之人,长期的军旅生涯中练就出一身强健的体魄,跟久病着的梅长苏自是很不一样。那肩膀宽厚如同铜墙铁壁将他牢牢锁住,一时间竟动弹不得。

萧景琰只披着一件单薄的中衣,一根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火热的温度透过衣料将梅长苏包裹住,让他忍不住战栗起来。他一只手手抵在萧景琰的胸前,本能似的就要挣扎。

“别乱动,别忘了我还带着伤呢,”梅长苏刚起身,萧景琰就强硬地将他的脑袋又压到了自己的肩膀上,“你再这么乱动下去,就不怕我的伤口裂开吗?”

这句话像是咒语似的,让梅长苏一下子定住了身形。只要他稍一侧首,那条伤口就在他的眼前张牙舞爪着,提醒着他萧景琰差点在鬼门关晃了一圈的事实。

现在倒是知道自己是带着伤的了,之前在雨里狂跑的时候怎么就想不到呢?虽是忍不住在心里这样腹诽着,梅长苏还是不忍心推开他。

见着梅长苏不动了,萧景琰抱得心满意足。

室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雨点滴答滴答从屋檐掉落,砸在青石板砖上的声音。

“太儿戏了……”过了片刻,萧景琰隐隐约约听到梅长苏闷闷的声音从胸膛处传来。

“什么?”

“我说你太儿戏了,”梅长苏将头深深埋在萧景琰的肩窝处,身体颤抖着,白葱般的手指揪住他的中衣,“为君者,应以天下为重,帝王龙体关乎民生社稷,你怎么……怎么能这般不当一回事?”

萧景琰冷不丁受了一番说教,不由瞪大了眼。自己还没开始质问他这两年来为何不归,他倒开始责怪起自己来了?难道他以为萧景琰还是两年前那个无权无势的皇子,还要处处受他规劝吗?

时间像是一下子被拉回了两年前,那时候梅长苏还是他的谋士,为他出谋划策,为他鞍前马后,一步步铺平了一条通向权利至尊的道路。

也是极顶的那一刻,萧景琰才意识到,有了权利并不是真的能带来一切,甚至可能会有更多的无奈。

高处不胜寒,只因这大好江山无人共享,他独坐九尺高台,高矣,孤矣。

这便是你期望的吗?长苏?

若是之前,就算是他萧景琰,也要埋怨梅长苏的冷情冷心了。难道就算到了这么时候,他还要帝王之道相劝,君臣之理相隔吗?

只是现在……萧景琰瞥了一眼坐在桌上的两只“念”,它们紧挨着彼此,小脑袋靠在一起。注意到萧景琰投过来的视线,阿苏马上担忧地看向他,而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小人一脸坚定地朝着他点点头,在阿苏看不到的角度给了他一个握拳的姿势。

它这是要给自己打气吗……怎么好像倒是让它们担心了?

萧景琰有些感动,却在看到水牛的另一只手环在阿苏腰间,阿苏也柔柔顺顺让它抱着的时候小小地郁闷了一下。

好像……有点心塞……虽然只有一点点。

阿苏虽不会说话,但通透得如同一张白纸,而梅长苏就算开了口,也是弯弯曲曲,缠缠绕绕,叫人猜不出来。

在当年,他只当梅长苏对自己只有君臣之义,手足之情。所以自己也索性随了他的心意,将那份难以言喻的感情一同埋入暗无天日的深渊里。

而纵使是现在,若不是有阿苏为证,他几乎还是不敢确认原来长苏对自己也有一份别用的情绪。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说一句你也想我?”萧景琰凑近梅长苏耳边处出声,声音低沉,火热的气流扑在梅长苏的耳畔处,看那圆润的耳垂瑟缩者动了几下,随即蒙上了一层薄红。

“景琰……”

为什么总是要以各种理由借口作掩护,将自己的一颗真心缠绕着裹起来,不细细剥开就看不到其中的情谊。

“但是这次不一样,我都知道了。”

现在回想起来,萧景琰承认自己当初的确是愚钝了些。雪地争执,密道断铃,那些令人不快的事他没有忘记。

高傲如梅长苏,也曾折腰俯身委于尘土间哀求着过他,为何那时候他就是不肯回头看上一眼?那段往事历历在目,每次回想起来,都让萧景琰四肢发凉,悔不自已。现在想来梅长苏的每一句话无不是为他着想,只是那时候他一时间被怒气驱使,才会出手伤了他。

可是这些个在感情中摸索者前进的人,哪个不是先笨拙地试探的?

因为当局者迷,这才会在其中越陷越深,患得患失。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知晓了那个关于“念”的秘密,终于有了底气。若是梅长苏再假意无情,他便可以将阿苏推出来,梅长苏就算再能言善辩,也敌不过铁证如山不是?

想到这儿,萧景琰便开心得很。

一直以来,以为只有自己一人在这段感情中难以自拔,便由着梅长苏主导,自己只能被牵着跟着他的节奏走,他想如何,便让他如何,因为作为朋友作为君臣,在很多场合他都失去了开口的权力。

而现在终于有个能让他压制住梅长苏的机会,光是想想就够让人心潮澎湃的了。

这个人啊,我的。萧景琰心道。

就算他狡猾如狐,也总不能插上翅膀飞了吧?既然让他知道了梅长苏还活着,那这下半辈子,他就不可能再放手了,哪怕纠缠一世,至死方休。

况且这人也是喜欢自己的呢!就算他拿着江山社稷做幌子,连关心都不肯明说;就算他做事瞻前顾后,顾虑颇多。

但这个固执到有些别扭的人啊,我的。

 

“长苏……”萧景琰道,语气中是不容商榷的坚定。“留下来。”

梅长苏贴着萧景琰一侧的胸膛,感受着他的胸腔随着萧景琰的说话的声音起伏。听到这句话,梅长苏的心像是猛然被人揪住似的疼了一下。

他果然说了。

梅长苏知道萧景琰必然会提出要他留下的话,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他艰难地开口道:“梅长苏已经死了。”

“若是他死了,那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又是谁呢?这么久以来,在我绝望难过的时候陪在我身边的思念,又是属于谁的呢?”萧景琰轻笑一声,抓住梅长苏的手覆上自己的胸膛:“不打招呼就住进这里面还不肯离去的那个人,又是谁呢?”

“他怎么会死?”萧景琰抚上梅长苏的脸细细描摹着他的容貌,“他一直活在我的身边,活在我的心里。”

“所以别逃了,留下来。”

“不……”梅长苏节节败退,有些慌乱地蜷缩起手指,无意识地吐出一个字。

萧景琰瞳孔收缩,下一秒便倾身封住了梅长苏的口,用唇。

梅长苏还没反应过来,便感到嘴唇上多了一股撕咬的力量,电流从尾椎处升腾而起,带来一阵头皮发麻的感觉。

萧景琰发誓最开始他只是单纯想封住梅长苏的嘴,不再让他吐出那些令自己不悦的话来。但在接触到梅长苏的唇瓣时,亲吻渐渐失了控。梅长苏的唇很软,一如之前他所想象的一般,好似三九日里盛开的梅花瓣,带着霜雪的冷清,让人忍不住舔舐、撕咬。舌头在唇缝间徘徊片刻,寻着了一丝缝隙便撬开梅长苏的牙关探了进去,扫过齐整洁白的牙,舔过温热软滑的口腔叼著他的舌含住吮吸,感觉怀中的人颤抖得厉害。

那味道太过美好,萧景琰放开梅长苏的时候还忍不住一再在他唇瓣上啄上两口,恨不得就这麽抱著亲著再不松开。

“留下来。”萧景琰又重复了一遍,手指划过梅长苏闪着水光的眼和唇,竟隐隐期盼着梅长苏再拒绝一次。

因为知道,离开,他是不忍心的。

梅长苏细细喘息着,细白的牙咬了咬已经被亲吻得鲜红的唇,水汽氤氲的一双桃花眼眼叫榻边的烛灯照得分外动人。

其实他已经输了,从他重新踏入金陵城的那一刻起。

他之前也是想着只要远远看着景琰就好,看他治国平天下,成为众人口中交相称赞的千古一帝。

理智告诉他这才是正确的,也是他多方考虑过得出的最佳方案。只是感情不能规划,所有的“理当”“应该”在澎湃汹涌的感情旋涡中被搅得粉碎。

所以他逼着自己在一切还未真相大白之前离开,那样的话,他就仍是萧景琰生命中的一个无足轻重的过客,总有一天会如同过眼云烟烟消云散的。

他是这样打算的,却不料被他们的“念”绊住了脚步,让他们生命的轨迹再次交叠到了一起。

萧景琰抱着那两只“念”出现在他视线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或许这次,他是真的离不开了。

因为那个念头像潮水般泛起,淹没了刻着想要离去的礁石。

留下。

想留下。

他也想留下啊!不计较礼数,不计较法度,不计较一切累人身心的杂念,只真真切切地服从于本心,再做一次自己。

梅长苏纠结的样子看在萧景琰眼中有几分可爱,那聚在泛红的眼眶里的眼泪摇摇欲坠,却总是不掉下来。

“别想太多,”萧景琰忍不住又凑上前去亲吻他的眼角,唇上被颤抖的睫毛扫过,留下一片湿润,“你若做不了决定,朕就以帝王身份命令你留下来。为臣民者,当以君命奉之,不是吗?”

“胡闹,”梅长苏弯了弯嘴角道,“以权谋私,这是庸君之道。”

“是。先生有麒麟之才,为了今后的明君盛世,先生更该留下来多加指导才是。”萧景琰轻啄着他的的手指道,“否则,朕这个庸君的帽子就该坐实了。”

他们两人靠得那么近,火热的鼻息交缠在一起,似乎能将周围的空气都点燃了。

心跳一点一点紊乱起来。

“先生难道是要抗旨吗?”

梅长苏似是被萧景琰一本正经的话逗得轻笑了一声道:“不敢。”

萧景琰满意地笑了,重新吻上那两瓣近在咫尺的唇,梅长苏闭上了眼,双手慢慢攀上了萧景琰的肩。

桌上两个小人自觉地蒙住了双眼。

 

“若是知道你还活着的消息,大家肯定都会很高兴的。”萧景琰抚着梅长苏的柔顺的长发开口道。

这是他失而复得的宝物,就算只是看看,心中也像被灌满了糖水,晃动着的时候还能听到响声。

“大家?”梅长苏一愣。

“对啊,霓凰,孟大统领,”萧景琰一一细数着,“你倒是走得轻巧,不知道大家留下来的人有多难过。”

梅长苏恍然大悟,低头不语。看到梅长苏神情有些异常,萧景琰旋即就明白了:“他们是不是都已经知道了?”

梅长苏犹豫着点点头,难得变得不安起来。为了私下活动能方便些,他的确向那些人透露过自己还活着的消息。不然就仅凭琅琊阁的力量,想及时知晓皇宫内院的情况,恐怕也不是这么容易。

又是只瞒了自己一个!

“好得很好得很!”萧景琰愤愤道,“朕的臣民都帮着你欺朕瞒朕,朕这个皇帝,做得也实在憋屈,倒还不如早早退了罢!这位子谁爱坐谁坐去!”

“又说什么胡话,”梅长苏皱眉轻声斥道,“皇帝是说不做就不做的?”

“我不是在说胡话,”萧景琰握住梅长苏的手,修长的五指嵌入梅长苏的五指间,十指相扣,道,“就算是不知道你还活着之前,我也从未想过册妃立后,今生注定无子息相伴。现在你回来了,我有你一人此生足矣。幸而,庭生也慢慢大了,仁义谦和,是个可塑之才。作为祁王哥哥的遗腹子,让他继承皇位也是顺理成章。等再过上几年,朝中局势稳妥了,我便传位与他,我们便可隐于江湖,可好?”

“你……”梅长苏眼光闪烁,这九五之尊的位置,是当初他们一起费尽心机夺下来的。景琰生性不喜弄权之术,但权利对有抱负的男儿来说,总有种莫名的吸引力。当初他参与夺嫡的时候未尝不是对这个位置怀着一丝半分的野心和欲 望,可现在他如此轻而易举地说着要放弃。

就为了他。

“可好?”萧景琰目光炙炙得等他一个回答,但语气中的焦急却透漏出些许的紧张。

梅长苏也回望着他,突然嘴角轻轻勾起,道:“好。”

他愿为自己做到这样的地步,自己就是应了他又如何?

萧景琰的眸光一沉,幽深的瞳孔中各种情绪翻滚,倾身将梅长苏牢牢抱进怀里,似是要将他揉到自己身体里,手劲大到梅长苏觉得自己的骨骼都痛了。

两人的发稍缠绕在一起,覆了二人一身。

好。梅长苏望向了窗外在心中答道。这是给萧景琰的回答,也是给他自己的。

清风卷帘入室。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雨停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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