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洞随天开

去留由已不由人

【靖苏】今心成念(九)

 前文走tag。

 


 

【正文】

 

灯火摇曳,明明暗暗打在蔺晨难得正经的侧脸上,衬得他的脸色显得格外沉重。只听“啪”地一声,灯芯间爆出一颗耀眼的火星又迅速黯淡下去。

 

窗外月光通透明亮,如同一层淡蓝色的轻纱笼罩大地,将庭院里一草一木都照得清清楚楚。

 

难道遇着了好月色了,怎么就沾染上了血腥味呢?

 

蔺晨叹了口气,将手里的信放下,回头看了一下躲在阴影里的打着瞌睡的蓝衣少年。

 

飞流低垂着头,脑袋小鸡啄米似地一点一点,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看到飞流半梦半醒间迷迷糊糊的模样,蔺晨紧紧抿起的嘴角不禁柔和了一丝笑意,伸手轻轻拍拍少年的脸颊,柔声道:“先去睡吧,别等我了,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不困!”飞流拼命摇着脑袋,为了证明自己似的努力睁圆了眼睛。

 

“知道你想陪蔺晨哥哥,”蔺晨凑到飞流面前耐心劝道,“但是睡不饱就长不高,乖。”

 

“才不是,陪你!”飞流鼓着腮帮子辩解,“真的,不困,啊哈……”

 

可惜话音未落,飞流便抑制不住张大嘴,打了个大大地哈欠。

 

蔺晨楞了一下开始憋笑,飞流死死捂住嘴别扭地转过头,任凭蔺晨如何喊他名字都不肯把脸转过来了。

 

“好了,不逗你了,”笑够了的蔺晨一只大手抚上飞流的头轻轻地拍了拍,可回想起信上内容笑容中却染上些苦涩,“你要是真不想睡,我倒有问题想问问你,关于你苏哥哥的。”

 

“嗯?”听到梅长苏的名字,飞流安静了下来,转过头来不明所以地看着蔺晨,一眼不眨,眼睛被灯火照得温暖又明亮。

 

蔺晨心下一动,他和梅长苏都是心思极重之人,难免思虑过多,但飞流不一样。虽已成年,但始终是少年心性。每次看到飞流白纸般的无忧无虑模样,他总觉得日子过得畅快又自在,不像某些人,自己就够让人操心的了,还要上赶着去操心别人的事。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该。

 

蔺晨轻轻叹气视着飞流的眼睛,口气正经地问道:“如果现在有这么一件事,我告诉你苏哥哥是相当于害了他,不告诉你苏哥哥也相当于是害了他,那你说我该不该告诉你苏哥哥呢?”蔺晨的表情相当严肃,好像是真心实意地想要从飞流哪儿得到一个答案似的。

 

“嗯……”飞流皱着脸思索着,在他的世界里,对错的评判标准无疑是对对苏哥哥好的就是对的,对苏哥哥不利的就是错的。但如果有件事告诉苏哥哥也不行,不告诉也不行,这告不告诉都是错的,那到底什么才是对的?飞流掰着手指苦苦思考,完全迷糊了。

 

看到飞流这般纠结的模样,蔺晨不禁浅笑一声。

 

可就是这个一个两难的境地。他手里这封信若是教给了梅长苏,他必定不管不顾地去了;但若是不给他,这么大的事儿总是瞒不了他,等有朝一日他知道了,不知又会如何的痛心断肠。

 

飞流却不懂他的愁肠百结,一旦发现自己想不清楚了就一脸求救模样地看着蔺晨,似乎指望蔺晨能像他曾经担忧梅长苏生死时斩钉截铁地告诉他“有我在,不死”一样,再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只可惜此时此刻这个答案,就算是他蔺晨也是给不出来了。

 

安静了片刻蔺晨也没有回答,而是恢复了平日了不着调的面孔,挂着洒脱不羁的笑,又趁机在少年光滑的脸蛋上摸了一把,“别想了,我只是假设一下,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只听“啪”地一声,飞流皱着眉不悦地轻哼一声,毫不留情地打落了这只趁机揩油的鸽爪,顺势也将蔺晨刚才的问题抛到了脑后。

 

“去睡吧。”蔺晨轻笑着看着飞流再次说道,眼中都是柔和的神色,“我过不了多久也去睡了。”

 

“嗯……”少年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房门“嘭”地被人撞开,夜风携着冰冷的凉意鱼贯而入,冻得房里人不禁打了个哆嗦,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谁?

 

蔺晨惊诧地抬起头看向门口,踏着如水的月色出现在门口是一个单薄瘦削的身影。

 

只见他一手护在胸口一手猛地扶住门框,消瘦的手背青筋根根分明,手腕不可盈握得纤细。他弓着腰,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黑发被汗水浸透,遮住大半张脸,又凌乱不堪地披在身上,沾着身后月白,整个人看起来比月色更清冷。

 

急促的喘息声中伴着几声不容错认的轻咳,梅长苏微微抬起了头,隐在散落的发丝间的眼眸中透露出苦痛之色:“蔺晨……”

 

长苏!

 

他怎么来了!蔺晨大惊,慌忙中下意识地将手中的信揉成一团,掩在手心中。

 

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蔺晨也不禁苦笑:原来不是他没有答案,而是明知道已经快瞒不住他,却还是希望他能不不知道。

 

如果跟那个地方少些瓜葛,说不定梅长苏也能再长寿些。

 

可惜啊,这样劳心劳力担惊受怕,说不定就注定是个短命的。

 

“苏哥哥!”他身边的飞流首先坐不住了,慌慌张张地抓起旁边一条毛毯强行罩在梅长苏身上,将他连脑袋都遮了进去,“冷!”

 

蔺晨这才注意到梅长苏只穿着一身单衣就跑出来了,盖在毛毯下面的身子抖成一团,也不知是因为真冷还是些别的什么原因。

 

他甚至都没好好穿着一双鞋!

 

蔺晨皱着眉打量着梅长苏赤裸着的双足,没来由就是心下一疼。

 

纤细的脚踝冻得通红不说,脚底还被些一路上的小石粒割出了些许细小的伤痕。

 

他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长苏,你先坐下,我帮你看看脚上的伤……”蔺晨又急又气,连忙拉着梅长苏进屋。

 

梅长苏由他牵着走了几步,进了屋却是不肯再向前,也顺势扯住了蔺晨的步子。

 

蔺晨僵住了嘴角,回过头来看着被罩在毛毯下的梅长苏,咬了咬牙却还开口是问道:“怎么了?”

 

梅长苏抬起头,视线紧紧注视着蔺晨的脸庞,一字一顿地问道:“景琰怎么样了?”

 

 

 

一听这话,蔺晨脸色稍变,见状梅长苏的心已经凉了半截。却又听蔺晨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道:“嗐!他能有什么事儿啊!你都帮他安排好了。搜集好献王谋反的证据后,先是擒住宫里那个意图行刺的刺客,在暗中放出皇帝遇刺驾崩的消息,并称病不朝诱献王起兵,并于他们必经之路上加以伏击,一旦他们有所行动,便将他们一举拿下。”

 

“多好的计划!”蔺晨拍着手衷心地赞道,“简直堪称完美!除了我老要帮你安排人手提点那个大梁皇帝麻烦了些。”

 

提起这个,蔺晨又是一肚子苦水要诉:“你不知道他那个脑子啊,榆木脑袋!跟算盘珠子似的,不拨不动,一拨一动,简直……”

 

“蔺晨……”梅长苏警告似的开口,声音低沉暗哑。

 

吵吵嚷嚷的声音戛然而止,蔺晨微阖起双眼,心里也不禁划过一丝不忍。

 

或许他天生就没有骗人的天赋,又或许梅长苏这人太会骗人了,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蔺晨斜眼瞥了梅长苏一眼,这才看到梅长苏一直紧紧捂在胸口的手心还有一个几乎已成透明的小东西。

 

原来是因为它啊……蔺晨心中一颤,随即了然,便知已经瞒不住梅长苏。

 

紧了紧捏在手心里被揉作一团的信纸,蔺晨缓声道:“你先坐下来,然后答应我,无论我告诉你什么都不许激动。”

 

梅长苏点点头依言坐下,蔺晨示意飞流给梅长苏倒了一杯热水,又找了双厚实的袜子给他套上。梅长苏捧着茶杯轻抿了一口,热水下肚,这才意识到身上一片冰凉,又喝了几口,总算才觉得暖和过来。

 

喝过了热水,梅长苏便一眼不眨地看着蔺晨,等他靠口。

 

叹了口气,蔺晨开门见山:“萧景琰遇刺了,那个滑族刺客得了手。”

 

“那他现在……”

 

“听说现在生命危在旦夕。”

 

什么……!

 

虽然已有预感,但还是似有一道惊雷劈下,梅长苏心神俱震。手中茶杯猛晃了几下,热水溅出洒在他的手背上,他却好像毫无感觉,握住杯壁的手隐隐泛出些青白色。脑袋中乱成了一团,只留下“危在旦夕”四个字在不停盘旋着。

 

沉默了半晌,梅长苏突然站了起来大步向门外走去。

 

“长苏,你去哪儿!”蔺晨大惊,连忙起身抓住他。

 

“金陵。”梅长苏稳稳答道。

 

“你冷静些!”蔺晨抱住梅长苏的肩膀大声喊道。

 

“我难道不冷静吗?”梅长苏的声音平淡如水,转过头一脸不解地看着蔺晨,似是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大呼小叫。

 

“你……”蔺晨一时语塞,他总不能告诉梅长苏说正因为你表面看起来这么沉着淡定,才更显得不正常吧?

 

深吸一口气,蔺晨稳下语气道:“你要去金陵,好,你先告诉我你去金陵能做什么,是能去帮萧景琰疗伤治病还是去帮他料理后事?”

 

“我……”梅长苏死死咬住下唇回望蔺晨,眸中水汽氤氲,眼眶赤红,不禁让人生出一种或许下一秒落下的不是眼泪而是血珠的错觉。

 

“而且当初是你瞒着他你还活着的消息还记得吗?”蔺晨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若现在你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万一他就直接把你当成来接他走的游魂,马上就两腿一蹬,去西方极乐找你相会去了呢?”

 

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梅长苏脚下不稳后退了几步跌坐下来,喃喃自语道:“可我也不能就这么让他死在一个我看不到的地方啊……”

 

那还不是你自找的。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蔺晨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暗道:况且当年你不就让萧景琰以为你死在了一个他看不到的地方的吗?

 

其实要蔺晨说的话,萧景琰还不如就死了来的好,也就不会有那么多劳什子烦心的事,要知道为了暗中提点萧景琰又让他发现,他和梅长苏花了多少心思!琅琊阁的鸽子都累死多少只了都!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他萧景琰要是死了,都是该着他的命,你也不必太伤心了。

 

蔺晨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安慰梅长苏几句,但平日里能说会道爱科诨打趣的他在这个时候却说不出一句话。

 

坐在灯火明晦处的梅长苏低垂着头,毛毯覆肩,思绪也不知道飘到了何处。

 

在他的膝盖处,身体变得透明的小水牛虽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和梅长苏悲哀的情绪。它安静被梅长苏抱在怀里,两只透明了的小手拉过梅长苏的手指在脸上轻轻的蹭着,脸上挂着跟梅长苏同样忧伤的神情。

 

蔺晨和飞流相视一眼,相对无言。

 

 

 

“少阁主!”

 

门外突然传来仆人稍稍提高了声音,打断了房间里的沉默。

 

蔺晨整理了一下情绪,走到门口问道:“什么事?”

 

“禀少阁主,门外有人求见。”

 

谁?

 

蔺晨抬头望到了一眼天际,世界还被笼罩在寂静的黑夜之中,然而东方天际已经微微挑起一抹浅白,估计用不了多久日光就会冲破云层,普照大地。

 

“这天色将明不明的,到底是何人求见?”

 

前来禀报的人犹豫了一下抱拳道:“那人说自己名叫列战英,是当今陛下手下的侍卫。他道京中有江左盟梅宗主的旧识病重,听闻少阁主神医妙手,特来琅琊山求医,还望少阁主能看在……看在已逝的梅宗主份上,下山一治。”

 

求医?

 

闻言蔺晨立即回头看向梅长苏,正好对了梅长苏的视线,目光中浮光掠动。

 

梅长苏面容坚定地向他点点头,蔺晨不由摇头大叹道:“十六年前我就知道,那金陵城,你是迟早要回去的。”

 

说着抬眼看向梅长苏,口气无奈:“只是我没想到,那金陵城,我也要跟着多跑这么一遭。”

 

听了这话,梅长苏终于在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知我者,蔺晨也。”

 

【TBC】

 

 

 


 


 


 


 

【一些废话】

 

昨天说想吃黑琰琰,今天就有人投喂了,开心!

 

其实我之前的确写过一篇双黑靖苏,后来坑掉了,难为有个姑娘还一直都记得,么么哒23333

 

其实吧,我觉得梅长苏这人设定既然是搅弄风云的谋士,就自带点点黑的属性的,而景琰只要智商上线,威严霸气,有欲有求,在我看来就已经算黑化了,这样的靖苏会觉得很带感呢。

 

但那篇坑掉也是担心自己把握不好那个度,既保持本心又一起翻案昭雪(【咦?不是应该某朝篡位吗?)所以索性就删了,袖底上的催更也一直没理。(当然也不怎么上袖底,LC的天下,看着有点膈应。)

 

那篇也就写了两章,填的可能性挺小的,想看的话我可以把那两章贴出来。【虽然没有后续2333

 


 

好了,下面说一个不幸的消息,因为周六周末要去扬州和大学小伙伴们聚会,所以断更三天?不出意外,下周一更新。(啊,说起来,下章两只大的就该见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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